“凌晨一点半还营业？”
“只要有钱，任何时候都开门。”
门在她走到跟前的时候从里面被推开。
穿中式立领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
“苏总，好久不见。”他微微欠身，“二楼的竹雨阁已经布置好了。”
“麻烦周经理了。”苏锦年的语气比在公司里柔和了几分。
周经理引着两人往里走。
“大手笔。”江尘跟着苏锦年上楼梯，低声问道：“这种地方一顿饭多少钱？”
“你是大功臣，功臣不应该问价格。”
“我是怕你心疼。”
“不会，苏氏集团今晚保住了，一顿饭算什么。”
二楼的竹雨阁是半开放式的包间，三面墙壁，一面是落地竹帘，帘外种着翠竹，夜风吹过来沙沙响。
桌上已经摆好餐具和热茶。
两人落座之后，苏锦年亲自给江尘倒了一杯。
她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她看着江尘，语气认真，“谢谢你。”
江尘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龙井，很好的龙井。
他放下茶杯，道：“苏小姐，我好奇一件事。”
“嗯？”
“如果我今晚没赶到，你有没有后手？”
苏锦年端着茶杯的手停下。
“没有。”
“没有？”
“我打完电话给你之后就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身上了。”苏锦年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没拿到授权书，我今晚就辞职。”
江尘看着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在说反话。
他忽然笑了。
“苏锦年，你为了苏家布局了一切，唯独没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苏锦年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留退路的人走不远。”
“走不远总比走死好。”
“我不会走死。”苏锦年抬起头，“因为我选的人没有让我失望。”
江尘被这句话堵住，然后举起茶杯又喝一口，不接这个话茬。
服务员开始上菜。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
苏锦年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问道：“对了，苏玉她……”
江尘夹菜的手停住。
“她为什么会帮我？我跟苏玉从小就不对付，她过年往我茶杯里放芥末你知道吗？上次家族聚会她还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是嫁不出去的工作狂，这种人怎么可能主动帮我拿授权书？”
江尘低头喝了口汤。
“我答了她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江尘斟酌措辞。
“她让我答应在某个场合陪她露个面。”
这个回答模糊到了极点。
苏锦年看了他好几秒，目光带着探究，但最终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某个场合，江尘不说清楚，就说明这个条件不方便公开，或者说苏玉要求他保密。
不管是哪种，江尘为了帮她，在苏玉那里又欠了笔人情。
这笔账她记住了。
“说到露面，苏玉提了一嘴，说过段时间是你爷爷的大寿？”
苏锦年的表情柔和。
一提到爷爷，她整个人的棱角都收了起来。
“下个月十八号，爷爷八十三岁寿辰，苏家上下所有人都会到场，也会邀请九江城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江尘脸上。
“你来吗？”
“这种场合我去干嘛？跟苏家那帮亲戚喝酒寒暄？”江尘摇头，“我一个外人不太合适。”
“你不是外人。”苏锦年打断他，“今晚之后，你在苏家的分量比大多数姓苏的都重，爷爷如果知道了今晚的事，他会想见你的。”
江尘叹了口气。
他今晚已经被两个苏家女人用不同的方式逼着答应，苏玉用撒娇，苏锦年用正经。
效果一样，他没法拒绝。
“行吧，到时候看情况。”
“不是看情况。，是一定来。”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说话？”
“只对不听话的人。”
江尘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消耗，低头继续吃饭。
他吃东西的速度比苏锦年快得多。
苏锦年每口菜都嚼得很仔细，筷子放下去的角度都是固定的，标准的世家小姐用餐礼仪。
江尘则是风卷残云式的，汤汁滴到桌面上也不在意。
苏锦年看着他吃相，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评价。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苏正芳发来的消息：
锦年，你四叔刚才从总部出来之后直接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苏正庭，一个打给一个外地号码。
你小心，他不会善罢甘休。
苏锦年看完消息，面色不变，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但她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层深意。
苏正远给外地打电话，他在苏家之外还有帮手？这件事得让陈其去查。
她没有当着江尘的面提这件事。
包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竹帘被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
“苏总，打扰了。”周经理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苏锦年放下筷子：“什么事？”
周经理撩起竹帘走进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有些为难。
“楼下来了一位客人，赵家的赵少爷，赵公子听说您在这里用餐，想上来跟您打个招呼。”
苏锦年的眉心拧紧。
江尘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他放下筷子，“什么赵？”
“赵家。”苏锦年简短回答。
“哪个赵家？”江尘追问了一句，然后他想起了什么，“九江城三大家族的赵家？”
“嗯。”
……
十分钟前。
赵家少爷赵明瑾身后跟着两个人。
周经理已经迎到了门口。
“赵公子，欢迎光临。”
“周经理。”赵明瑾微微点头，声音温和。
“这么晚了还让您操心，不好意思，麻烦准备一个安静的包间，我要招待明天的合作方，提前过来看看环境。”
“您太客气了，二楼的松风阁可以吗？”
“都行，你来安排就好。”
周经理转身引路。
赵明瑾跟在后面，经过一楼大堂的时候，他听到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的对话。
“苏锦年今晚来了，跟一个年轻男的，两个人上了二楼的竹雨阁。”
“苏锦年？苏氏集团那个？她不是不来这种地方吗？而且跟男人？她什么时候……”
“不知道，那男的穿得挺普通的，看着不像是商圈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