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没有理会桥本宗一郎的威胁。
作为医生,虽然家属确实是签署了这个手术风险告知书,但若是手术失败,自己也不是真的没责任。
刚才那些话,无非是想要挑拨离间,顺带着恶心一下对面而已。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对方知砚而言,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因为患者家属的强行要求,所以手术下午直接开始。
方知砚简单休息了一下,然后便开始琢磨患者的手术方案。
众人在商量之后,最终决定方知砚主刀,许恒当一助,沈振邦当二助,谢东当三助。
并且,在研究过程中,方知砚不断地参加参与手术的人员。
首先便是两个麻醉团队,毕竟,连体婴儿再怎么连体,那也是两个人,所以麻醉团队肯定要两个起步。
其次,便是心外医生,儿科医生。
协作医院和京都医院这边几乎可以说是全力出动,无论方知砚需要什么,他们都直接顶上去。
这场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而随着众人不断地交流,演练,手术的成功率,似乎隐约也在提升。
可是这种提升,对于整个手术的成功率而言,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众人其实心中很不是滋味儿,但也没有办法。
终于,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诊,商量,训练之后,方知砚挨着众人登台。
而这对连体儿也是被送上了手术台。
术前检查暂时生命体征正常,而且连体儿精神状态很好,睁大眼睛看着众人。
抛开国籍不谈,但看这样一个孩子,在场每一位医生的心情其实都不是很好。
医术,可以用来比试。
可是患者不行。
这有违道德。
不过,众人也没什么好办法。
望着站在外面,一脸焦急的患儿父母,方知砚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会尽力手术的。”
话音落下,上源静流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方医生,你真的能完成手术吗?”
“我的女儿,难道真的要变成你们的牺牲品吗?”
“闭嘴,混账!”
旁边桥本宗一郎有些生气地呵斥道,“你这个蠢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上源静流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方知砚心中叹了口气,随后刷手,上台。
首先便是麻醉,由协作医院的麻醉科主任专门负责。
他亲自带领一个团队,副主任带队另一个麻醉团队。
以弱小患者的身体作为基准,准备配合用药。
随着患者各项生命体征被检测起来,麻醉药物也是注入进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很快,患者似乎进入了麻醉状态。
麻醉状态抬头看了一眼方知砚,轻轻点头。
“方医生,许院士,赵主任,谢主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好。”
方知砚应了一声,迅速登台。
众人严阵以待,表情肃穆端庄。
“手术开始!”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众人也不再废话,手术迅速开始。
手术刀落下,切开头皮,然后便是高速钻头。
颅脑是人体最硬的骨头之一,想要打开相连的颅骨,就需要脑外科高速钻。
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来,不知怎地,好似跟平常都有几分不一样。
而方知砚,则是一如既往的快。
手术的难点其实已经清晰,一开始的开颅什么的,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却十分麻烦。
高速钻头虽然快,但接近术区的速度却很慢,几乎是一毫米一毫米的级别。
尤其是当患者的颅骨还是相连时,那就更加麻烦了。
哪怕误操作只有零点一毫米,那都能造成巨大的麻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分离颅骨的时间,比想象中要长。
单单是这一项,就耗费了将近五个小时。
晚上七点的时候,颅骨终于被打开了。
看着术区,众人心情扑通扑通狂跳着。
颅骨之下,便是脑血管。
那脑血管距离十分近,但凡有丝毫的失误,就会造成血管破裂,届时中风,瘫痪,那都是小事。
“显微镜!”
方知砚继续开口,手术则在持续推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这种类型的手术,主打就是一个耐心,看能不能坚持足够的时间,能不能长久地保持耐心。
手术过程中,也是半点不能放松。
旁边的许恒一直观察着,时刻担心方知砚的操作会发生失误。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方知砚做这类手术的能力,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
前两个小时,主要是麻醉与体位,这没什么好说的。
之后的第二到第三小时,则是头皮切口和皮瓣游离。
这一阶段,方知砚的速度很快,所以把原本应该需要的五个小时极致缩短到了三个小时。
等到现在第三到第五小时的时候,主要就是开颅和骨瓣处理。
整块融合骨瓣取下后,立即用金刚砂磨钻,沿着预定的分界线将骨瓣磨成两半,放入无菌生理盐水中备用。
而这一过程中,方知砚都是偏向供血较差的一方。
毕竟弱势的孩子肯定是要稍微被照顾一些。
接着第五到十二个小时,则是硬脑膜切开和脑分离的重要阶段。
而这,也是手术中的核心阶段。
一旦操作失误,极可能会导致双胞胎脑损伤。
到时候,双胞胎较弱的那一方就会死亡。
这是众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或许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考虑这种方式。
但对于方知砚而言,还远远不到这一步。
虽然桥本宗一郎很讨厌,但孩子是无辜的。
本身的手术,方知砚是比较重视的。
他并不希望孩子会出现什么问题。
所以此刻方知砚的表情十分凝重。
但手术,已经来到了六七个小时,这对医者本身的体力消耗是很大的。
即便是方知砚,隐约之间也有了几分疲惫。
可是疲惫,这都不算什么。
接下来手术还有更难的。
首先便是夹闭大脑动脉,而后分离。
大脑动脉跟其他的动脉不太一样,困难程度很高。
所以在进行这一操作的时候,方知砚抬头用眼神跟众人交流了一下。
见众人都集中注意力,他便是轻声开口道,“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方知砚伸手,夹闭动脉。
搏动的大脑动脉骤然停止。
所有人抬头看向监护仪,直到监护仪似乎一切正常,他们才是松了口气。
“成功了。”
方知砚默然不语。
这只是第一个动脉,剩下来的,还有很多,都得一一夹闭,然后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