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头魔狼从树林中冲出,沿着山坡直扑营地右翼。
右营的防线还没完全展开。
孟垣大吼:“盾阵!右翼收缩!”
重装步兵慌忙调整阵型,盾牌相扣,在右翼紧急组成了一道临时防线。
但阵型还没站稳,狼群已经撞了上来。
“砰——!”
一头特别巨大的魔狼撞在孟垣的盾牌上,孟垣被撞得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进泥土里才稳住身形。
那头魔狼张开血盆大口,朝孟垣的肩膀咬去。
孟垣侧身一闪,左手的短刀一翻,从下往上捅进了魔狼的下颌。
刀刃穿透了它的舌头,从头顶穿出。
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四只爪子在地上乱刨,鲜血从口中涌出,溅了孟垣一身。
张远站在高处看得分明。
左营被东面的狼群牵制住了,右营的防线还没站稳。
西面的狼群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破右翼,整个营地都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中营。”张远的声音很平静,“从南面绕到东面狼群背后。先把东面的打掉。”
韩徵领命。
左臂上还缠着绷带,但他已经把弯刀换到了左手。
他的轻骑从营地南面的树林中穿出,马蹄上裹了布,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轻骑从山林中穿出来的时候,东面狼群的后队还没反应过来。
弯刀从背后劈下去。
第一刀砍在了一头魔狼的后颈上,刀刃斩断了它的脊椎。
那头魔狼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轻骑像一把尖刀,从狼群的后队直插进去,把东面狼群的阵型拦腰切断。
东面的狼群前后受敌,阵型大乱。
前面的魔狼还在冲击盾阵,后面的魔狼已经溃散。
前后挤在一起,互相踩踏,乱成一团。
拓跋铁抓住机会,带着左营发起反冲锋。
重斧在狼群中来回劈砍,每一下都带走一头魔狼的性命。
长矛手从两翼包抄,把狼群往中间挤压。
前后夹击之下,八百头魔狼死伤过半,剩下的一哄而散。
山坡上全是狼的尸体。
灰褐色的皮毛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严青在混战中,终于砍出了他的第一刀。
那是在轻骑从背后杀入的时候,一头被冲散的魔狼从侧面朝他扑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挥刀。
那刀是横着劈出去的,砍在了魔狼的脖子上。
刀刃入肉的感觉很奇怪。
先是遇到了一层阻力。
皮毛和皮肤。
然后刀刃切了进去,遇到了更硬的东西。
肌肉和骨骼。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往下压。
刀锋切开了魔狼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魔狼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严青站在魔狼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握刀的手还在发抖,但他没有丢掉刀。
阿岩从旁边跑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头魔狼,咧嘴笑了。
“砍得不错。”
严青没有说话。
他看着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午后,第三波攻势接踵而至。
这次是一批铁脊蛮牛,试图从中路强行突破。
铁脊蛮牛的体型,比普通蛮牛大了将近一倍,肩高接近一丈,体重超过三千斤。
它们的脊背上,长着一排铁灰色的鬃毛。
鬃毛,硬得像钢针。
牛角又粗又长,角尖磨得锋利如矛。
蛮牛的数量不算多,大约只有五十头。
每一头,都像一座小型的肉山。
它们的冲锋声势惊人,五十头蛮牛一起奔跑的时候,地面在剧烈颤抖,山坡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
它们的蹄声,汇成一道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奔腾。
前排的士兵,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沿着双腿传到全身,震得牙齿都在打架。
持盾的士兵脸色发白。
这种蛮牛撞上来,盾阵再硬也扛不住。
就算盾牌不碎,人的手臂也会被震断。
张远没有让盾阵硬接。
“左营重步兵,挖陷坑。梯队布置,三道防线。”
左营的重步兵,早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在蛮牛冲锋的必经之路上,连夜挖了三排陷坑。
坑深两丈,宽一丈,坑底插满了削尖的兽骨。
陷坑上面,铺了薄薄的树枝和泥土,看起来和普通地面没什么区别。
第一排陷坑在距离防线五十丈的位置,第二排在三十丈,第三排在十五丈。
三道防线呈梯形布置,不管蛮牛从哪个方向冲过来,都会踩进坑里。
铁脊蛮牛闷着头往前冲。
领头的蛮牛跑得最快,四蹄翻飞,牛眼通红,嘴里喷着白沫。
它一头扎进了第一排陷坑——
“轰!”
陷坑表面的树枝和泥土瞬间塌陷。
蛮牛的前腿踩空,庞大的身体失去重心,一头栽进坑里。
坑底的兽骨刺穿了它的腹部,鲜血从坑底涌出。
蛮牛发出震天的惨嚎。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山谷中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后面的蛮牛刹车不及,一头接一头地掉进坑里。
“轰!”
“轰!”
“轰!”
陷坑一个接一个地被填满。
有的蛮牛摔断了腿,在坑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坑壁太陡,它们的前蹄在泥土上乱刨,刨得泥土哗哗往下掉,却怎么也爬不上去。
有的蛮牛掉进坑里被下面的兽骨戳穿了肚子,肠子从伤口中流出来,拖在地上,被后面掉下来的蛮牛踩得稀烂。
重步兵从两侧围上去。
重斧劈牛头,长矛捅牛腹。
拓跋铁站在第一排陷坑的边上,等着下面那头还在挣扎的蛮牛露出脖子。
蛮牛在坑里翻了个身,脖子的侧面暴露了出来。
拓跋铁一斧劈下,斧刃切入蛮牛的脖颈。
鲜血喷出数尺高,溅在坑壁上,顺着泥土往下淌。
那头蛮牛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几十头铁脊蛮牛,全部死在陷坑里。
后勤队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牛尸拖出来分解。
牛肉被切成大块,挂在临时搭建的木架上晾着。
牛骨被拆出来,堆在一边等待打磨成箭矢。
牛皮被剥下来,准备鞣制成甲。
牛筋被抽出来,是最上等的弓弦材料。
从拂晓打到黄昏,四波进攻全部被打退。
营地周边的魔兽尸体越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