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但是师春,连边上的兰巧颜和苗亦兰也跟着一愣。
师春有点错愕,「天庭要把蛮喜那个域主拿掉?」
苗定一:「说是天庭的意思,是也不是,天庭上上下下也是由人组成的,搞来搞去,也就人跟人之间的事,归根结底还是利益。」
师春知道以对方的身份能说出这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之前只以为是蛮喜搞自己,没想到连蛮喜都自身难保,不禁回想起了木兰今早先的提醒,之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现在才算是有了明悟。
原来木兰今早就知情了。
他不禁疑惑道:「现在那破地方,什麽都没有,连正儿八经犯错的机会都找不到,蛮喜也不能说拿就拿掉吧,要拿掉他总得占个理吧?」
苗定一:「这是自然,蛮喜背後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哪是不占理就能欺的,不过既然要动,自然会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至於要怎麽下手,我这里也不清楚。时间大概就在天域开府建城的事完工後,完工後大概就要对你们发难了,届时就看你们能不能接住招了。
你们若接得住,我自然会安排博望楼这边去捧你的场,若接不住,那也没必要急着给人做嫁衣,你说呢?」
师春微微点头,嘀咕自语道:「蛮喜这个时候不团结我们,反而急着对我们动手,难不成早有应对之法?」
苗定一:「这个就不清楚了,我这里若是有什麽消息,会及时派人去告知你。
以对方的身份地位,竟如此相助,师春顿又受宠若惊了一把,忙拱手谢过。
苗定一摆手不客气之後,又笑问:「听说你获得了一只麒麟当坐骑?若有带来,不妨让我们开开眼界。」
嘴上客气而已,只是没有近距离看到罢了。
「麒麟?」兰巧颜讶异,很意外的样子道:「这神兽不是早已绝迹了麽?」
师春否认道:「不是麒麟,之前璇玑令主也误以为是麒麟,其实是一种叫骜龙」的灵兽,桀骜不驯的骜,龙族的龙。」
说着挥袖一扫,直接将阿三给招了出来,请一家人欣赏。
突然被拉出亮相的阿三疑惑四顾,见一家三口围着自己转悠欣赏,不知什麽意思,不过很快看出了端倪,就是让自己亮相给别人欣赏的,於是擡头挺胸,尽量让自己显得魁梧些,傲然而立,望苍穹。
苗定一盯着它爪子仔细看过後,感慨道:「这般看来,确实不是麒麟,之前听说其能力类似麒麟,不少人都误以为你得了头神兽当坐骑,如今看来,确系谣传。骜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你哪得来的?」
师春道:「也是极渊内偶遇的。」
苗定一自然联想到了那只雏鸟,思索着徐徐道:「看来这魔域并非没有生灵,看来天庭将极渊弥合的决定做的太仓促了些,可惜了。」转而又抚摸着阿三的鳞甲道:「你也算是幸运,否则怕是也难逃一劫。」
阿三客气道:「幸遇明主!」
能说话,还能说好听的话,跟那个天生喊人姐姐」的小家夥有得一拼,兰巧颜母女下意识相视一眼。
之後宾客也就此分别。
一步三回头的师春有些遗憾,只因引进人口的事,苗定一也没什麽好办法可提供。
目送了师春的人影消失後,兰巧颜低声道:「定一,你之前对他可不是这态度,向来保持距离,还交代我们来着,如今这般积极主动相助,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苗定一斜了她一眼,「以前是以前,以後的也照样要靠他自己争取,你们母女跟他的关系已是人尽皆知,掰都掰不清,他若有本事保住自己的位置,我也不介意让人知道他背後还有个我。」
目光转而落在了女儿的脸上,似有说给女儿听的意思,「会做买卖的人多的是,不差我们一家子,天庭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会做买卖只是内力,还得要有外力,内外兼修,相辅相成才能站稳脚跟。」
母女两个闻言若有所思————
清冷星空下,路旁密林後的山头上,居高临下盯着那条路的巩少慈,忽出声道:「明朝风在哪?」
一旁的心腹随从雷缨,略怔後回道:「这个还真没注意,少主找他有事?」
「师春在查明朝风派人追杀他的事————」巩少慈把之前在苗家旁听的事情讲了遍。
雷缨听後亦吃了一惊,知道这事有点麻烦了,主要是苗家那边,一旦知情了,联姻的事怕是越发渺茫了,传出去惹人笑的话,少主也丢不起这脸,不由担忧道:「那——那怎麽办?」
巩少慈:「你立刻查一下明朝风在哪,找到他,抢在师春抵达衍宝宗之前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有没有走漏风声,若没有,想办法让他彻底噤声,以绝後患。若已告知了李红酒——」
想了下,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往衍宝宗插手的能力,他巩家也许有,但他在巩家还动用不了那个层次的力量,否则他也不会想着联姻。
故而不得不改口道:「那就警告明朝风,让他掂量一下坏我巩家名声的後果,他自会让李红酒闭嘴。」
「好。」雷缨应下後,又试探道:「少主,直接解决掉师春岂不更省事?」
巩少慈一听这建议就有点来气的感觉,「我也不想看他小人得志的样子,问题是,这鼠辈身边带了一堆护卫,如此招摇,估计有不少人盯着,想在王都不动声色解决掉他很难。毕竟不是南赡的人,出了意外的话,我家里也摁不住。」
雷缨道:「那就等他离开了王都再动手,总会有机会的。」
当年被师春逼得当众赔礼道歉的事,他也没有忘,毕竟被搞的当众丢了脸,如今听说师春还做了天域的指挥使,春风得意,更是耿耿於怀。
巩少慈闻言心头微动,「你确定你有把握?可知一旦暴露,会惹来大麻烦。」
今天苗家对师春的态度,终究让他也耿耿於怀了,嫉妒容易让人失去冷静。
雷缨保证道:「少主放心,定谨慎安排,没有绝对把握,绝不会出手,就算失手,也不会让人知道与我们有关。」
就在这时,离开苗家的师春出现在了山路上,一群护卫也已护在了其身边,巩少慈目光紧盯,眼中浮现厉色,最终深吸了口气道:「你自己看着办,先让明朝风那边闭嘴吧。」
「是,我这就去处理。」雷缨领命而去。
师春一行并未在南赡王都逗留,离开苗家後,就直奔了巽门中枢,赶往衍宝宗。
从南赡王都去衍宝宗很容易,谁叫衍宝宗是炼器界的顶级大派,宗门附近就有巽门。
师春一行也就途中多中转了一次,便直达了衍宝宗山脚下的城里。
一夥天兵天将现身,顿吸引了城中不少人的主意。
一群甲士的护卫下,一袭便装的师春端坐在了麒麟阿三的身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气派,他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毕竟之前的身份一直让人看不起。
就这阵势,到了衍宝宗山门前,自然不会被驱赶,一亮身份自然有人立马去通报。
稍等了那麽一阵後,来了一名衍宝宗弟子,引领了一行上山。
放以前,衍宝宗哪会把师春放眼里,估计也不愿看他跟李红酒来往,别说见人,怕是连山门都不会让他进。
一行上了山又循路进山,不让高飞,在指定的路线上方贴地绕飞进後山深处。
绿影婆娑,竹海中的一座篱笆小院门口,李红酒抱臂依靠在老旧的门框边,见到师春来到的阵势,忍不住嗤声一笑。
领路人上前行礼道:「李师叔,人来了。」
李红酒呵呵道:「不用你说,我比你熟,行了,你一边候着去吧。」
领路人退下。
师春大步过来拱手道:「酒哥,终於又见了。」
李红酒朝那些一堆甲士努嘴道:「这谱是不是摆的有点大?」
师春立刻辩解道:「怎敢在酒哥面前摆谱,兄弟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你也知道的。」说着回头示意随扈就在外面等着,然後主动挽了李红酒的胳膊入内。
进了小庭院不免四处打量居住环境,发现不是一般的普通,就像一农家小院,挺素净的,但灵气充沛。
屋内落座後,无茶款待,酒是有的,李红酒斟酒待客,「听说你现在不得了,在魔域内的权力比蛮喜还大。」
师春对酒没兴趣,润了润唇,道:「哪有的事,要不,酒哥回头跟我一起下山,一起去如今的魔域看看?」
李红酒一口闷乾净了杯中酒,唏嘘长叹道:「被禁足了,哪都去不了了。」
师春惊疑,「为何?不会又干了什麽惹你师父生气的事吧?」
李红酒略摇头,继续倒酒,「跟那无关,出去一趟就重伤一次,出去一趟就性命垂危一次,宗门感觉很不对劲,何况这次连妖露」都领教了,我师父认为我被人盯上了,哪还敢让我再下山,要不是你救过我,换了别人,现在怕是连见我一面都难。唉,师父说,让我闭关百年,百年内不许再下山。」
「这麽严重?」师春错愕,不过想想也是,这厮确实一下山就容易命悬一线,也不知是走了什麽霉运。
念及此,不禁叹道:「本还想邀你一起去西牛的大致城,顺道去看看你徒弟,如今看来,你师父也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李红酒不解,「去大致城干嘛?你之前遮头盖脸的,不是不想跟朝月馆有过多牵扯麽?」
「有点事。」师春轻飘飘一语带过,具体原因不好对外人道,因他要去找那个跟自己有一腿的红衣女。
对方的表舅不是西牛妖後身边的心腹麽,想利用这层关系在引进人口的事情上借把力,实在不行能指点条明路也行。
尽管二十年前,红衣女说让表舅救他的事没兑现,可他现在也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但凡是条路的都要去走走看。
也不知红衣女还在不在书馆,就算不在,估计朝月馆也有联系方式,故而要去跑一趟。
李红酒又灌了半杯酒入口,呼着酒气道:「估计又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我警告你,你玩你的,别把我徒弟东良英拖下水。」
「不会,这次去不会在东家人面前露脸。」师春应付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对了,你师兄明朝风派人追杀我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红酒目光微顿,摇头道:「不清楚,师兄不肯说。」
实际上,他已经从他师父口中知道了指使明朝风的是谁,明朝风在大赦之战失利後,有来宗门做交代,宗门问及了为何一开始就追杀师春的事。
面对宗门质问,明朝风没有隐瞒,说出了受谁所托。
而李红酒则从师父口中打听到了,不过却得了师父叮嘱,衍宝宗在南赡混,惹不起巩家,万不可泄露此事。
师春摸着下巴嘀咕,「我跟你师兄无冤无仇,就算看我不顺眼,也没必要那麽着急,肯定是有人唆使。」
李红酒不语,提壶给他倒酒。
师春又岔开话题道:「对了,我地盘上有引进人口的任务,能不能让你师父帮帮忙?
「」
李红酒盯着对面的师春慢慢品酒,若放在之前,也许可以试试,现在知道了巩家看师春不顺眼,衍宝宗怎麽可能去帮这忙,嘴上敷衍道:「我回头试试看。」
「谢酒哥。」师春双手捧起酒杯表达感谢。
两人就这样吃喝闲聊了小半天,师春之後想拜见一下衍宝宗宗主,然通禀後,人家宗主压根没见他的兴趣,因师春这点品级在衍宝宗宗主眼里不算什麽,以有事不便打发了。
师春只好告辞。
李红酒陪着他走出篱笆小院时,忽听宗门大殿方向的山头传来沉闷钟鸣,继而见远远近近的一些长老居住的山头上,陆续有人影飞去了宗门大殿的山头。
「这钟寻常不会被敲响,出什麽事了不成?」李红酒嘀咕了一声,也顺手摸出了子母符,联系师父身边的童子过问。
得到回覆後,他的脸色骤变,顿步在原地。
师春停步回头,问:「怎麽了?」
李红酒抿了抿嘴唇,沉声道:「明师兄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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