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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八章 最喜欢的礼物

  南赡王都最热闹的卖场,博望楼的南楼无疑是其中之一。

  南楼说是一座楼,其实是一座湖心岛,说是岛,实则是一座矗立在蔚蓝湖泊中的一座山。

  山上环布各类商铺,山脚修建了通往四周八个方向的八座大桥,八座桥上风格各异,桥体也分别是八种颜色,长桥上不乏吃喝玩乐的馆子。

  湖上还有很多船来船往,各色画舫到了晚上的光景更是一绝,来往南楼采买的人,可经桥,可乘船,买了东西为隐私故,也可经由水下遁离。

  空中还有不少提了东西的飞禽从南楼离开,据说是南楼枢机苗定一为南赡王都新开发出的买卖方式,一些有需要的客人不用亲自来南楼,可让飞禽代步。

  一路大开眼界的师春一行,饱览湖光山色之余,终於抵达了岛上豪华的最高建筑外。

  他们这一路还挺引人注意的,任谁都能从他们战甲的金色配属上看出是天庭来的人马。

  尤其是师春的坐骑,也不知是个什麽鬼玩意,南赡王都的人眼拙,指指点点的多,愣是没一个能认出来的。

  南楼中枢之外,师春烦请通报。

  见他腰上有九朵祥云加身,加上一堆护卫随行,看门人没有怠慢,立刻摸出了子母符上报。

  然跟去观星阁拜会木兰今一样的遭遇,吃了闭门羹,未能见着。

  得到的答覆是苗定一外出办事了,好在给了师春一个家庭地址,让他傍晚过去,说是要设家宴款待。

  虽没见到人,师春还是有些受宠若惊,还没享受过苗家的这般待遇,何况还是苗定一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设宴款待,自是欣然应下,表示一定会赴约。

  实际上此时的苗定一就在楼内。

  侧身在高楼窗後目送了师春一夥的离开後,苗定一嘴角忍不住翘起一抹莞尔,「这厮还真有够招摇的,又不是什麽危险地方,在王都走动,居然带着上百护卫随行,回头域主级别的还不得带个上千人逛街。」

  所谓的域主级别,在王都这种地方那真是太多了。

  一旁的管事笑道:「这个师春还是挺传奇的,生狱出身,又被抓回生狱坐牢,居然还能好好的从生狱出来,修行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大赦之战也算是精彩,原本是跑去帮木兰今场子的,居然变成了帮天庭的场子。魔域修复後,灵脉也焕发了新生,糊弄人参战的鬼话成了真,四大王庭此时恐怕也有些後悔了,早知如此的话,各队的实力恐怕得提升好几个档次,怕是也轮不到明朝风他们领队出征。」

  苗定一:「得罪的大派大势力也多,真是走到哪得罪到哪,这次要是没夺魁,我看他怎麽办。」说着回头交代道:「晚上家宴,告知夫人和兰兰,让她们回来一趟吧。」

  对很多人来说,路途遥远回来一趟不容易,但对有些人来说,距离不算什麽问题。

  不到傍晚,兰巧颜和苗亦兰母女便陆续赶回了南赡王都的家里。

  主母一回来,立马指挥下人干这干那的,晚餐的菜品也亲自关注了一下。

  结果母女两个还没等到苗定一回来,也没等到师春来拜访,倒先来了别的不速之客,巩少慈来了。

  兰巧颜开了笑颜,因为跟自己女儿登对,兰巧颜对其向来有好感,女儿一回来,巩少慈就来了,其人对女儿有多关注可想而知。

  只是高兴之余,又有些忧虑,丈夫苗定一对这桩婚事一直不松口,尤其是巩少慈的父亲巩元芝被杀後。

  这麽多年过去了,苗定一摆明了其实就是不同意,可巩少慈就是这麽专一,以人家的家世背景,你还能打骂翻脸不成?

  不管什麽事情,时间熬久了,都会熬变味,苗亦兰从早先的羞涩到如今的见之无奈应付,以朋友之礼对待,其母兰巧颜也少了那份热情。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大家都知道巩少慈一心追求苗亦兰,以巩少慈的家世背景,有几个敢跟他抢女人?

  敢抢的又未必能看上苗亦兰,故而导致苗亦兰无别人敢追。

  就眼下而言,兰巧颜担心的事情也出现了,巩少慈迟迟没有告辞的意思,快到饭点了,也不好赶人。

  兰巧颜客套了一句,巩少慈便欣然答应了留下用餐。

  苗定一回来後,见到巩少慈也在,倒也不算意外,算是习惯了,毕竟女儿每次回来,这厮每次都会来,而且经常往女儿工作的地方跑,他不喜欢也不好说什麽。

  闲聊客套了没几句,师春便来了,抱着那只雏鸟来的。

  他的百来名护卫没带来,不是不想带,是苗定一住的地方带不进来。

  见到巩少慈也在师春多少有些意外,毕竟曾经闹的不愉快过,打招呼之余,还是笑脸捎带上了,「巩兄,幸会。」

  巩少慈温雅有礼地欠身道:「春兄这次可谓出尽了风头,没少听人议论你,都快把我耳朵磨出了茧,风光无限呐。」

  苗定一则关注到了他的别样反应,察觉到了他对师春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显然是知道师春来了南赡王都。

  不过也不难理解,谁叫师春这厮招摇过市。

  「一转眼从牢犯变成了坐镇一方的指挥使,啧啧。」上下打量的兰巧颜啧啧有声之余,对众人调侃道:「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在生狱大牢里臭成了什麽样。」

  众人哈哈一笑,苗亦兰则真心实意地恭喜了一声,「师春,恭喜了。」

  对方能从早先那样的身份地位完成如今这般的华丽转身,她也着实是倍感意外的。

  师春谦虚回应,「运气,侥幸。」

  之後,几人的目光也盯向了师春怀抱的雏鸟,苗亦兰满眼的稀罕,因为毛绒绒的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着实可爱到爆。

  别说她了,就连她娘兰巧颜的眼里也难掩喜爱之色。

  估计是这个正常女人的都难以抗拒这雏鸟的可爱力量。

  而师春也直接双手将小家伙抱到了苗亦兰的跟前,笑道:「亦兰,小小礼物,不要嫌弃。」

  这麽可爱的礼物,苗亦兰直接两眼放光,却也下意识瞟了眼巩少慈的反应,要不要接收,略有些拘谨。

  谁知一双嫩爪无处着力的小家伙忽有些不太舒服地抗议了一声,「姐姐——」

  这牙牙学语的模样,那真是可爱上面加可爱,瞬间点燃了在场几人的目光,连苗定一和巩少慈都不例外。

  谁能抗拒这种幼稚到极点的可爱?苗亦兰瞬间卸下了拘谨,看出了小家伙的难受,赶紧上手接抱在了怀中呵护,并对师春道:「谢谢。」

  平心而论,对她来说,这是师春送她礼物以来,让她最喜欢的一件,发自内心喜欢的那种。

  苗定一和兰巧颜则是见怪不怪了,知道师春每次见苗亦兰都会送一件礼物,再这麽送下去,估计得为师春的礼物单独备一间库房。

  落入了陌生人怀里,雏鸟略显排斥,盯着苗亦兰摇头晃脑地抗议,「姐姐,姐姐,姐姐————」

  那可爱模样令苗亦兰一颗心都要融化了,竟嗯嗯点头应声,「姐姐在,姐姐在,乖哦。」说着还凑了嘴过去亲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

  兰巧颜也被可爱到不行,伸手去摸小家伙。

  苗定一则在盯着小家伙仔细打量,想辨认出到底是什麽禽类,越看越疑惑。

  别说他不认识,就连麒麟阿三也不认识,也要等小家伙长大才能认出。

  见一家人都这麽喜欢师春送的礼物,也算是经常给苗亦兰送礼的巩少慈,顿有种被比得满地找牙的感觉,头回意识到自己压根不会送礼。

  尤其是看到师春的礼物在苗亦兰丰满的胸怀里蹭来蹭去,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不禁斜睨师春,发现这厮为了攀附苗家,那真是挖空了心思投一家人所好。

  故而出声微笑道:「教它喊姐姐,春兄花了不少时间吧?」

  师春忙摆手道:「还真没教它,这是它自己的叫唤声,正因为见它的叫声稀奇,所以才当了礼物。」

  他的话不难辩证,因小家伙发不出第二种声音。

  见是天生喊姐姐的稀有物,苗亦兰抱着越发稀罕喜欢了,兰巧颜也忍不住手指头逗啊逗的,笑容完全收不住。

  观察一阵的苗定一出声道:「师春,这应该是什麽灵禽吧?」

  「应该是。」师春点头之余摊手道:「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是之前在极渊里的一个巢穴里发现的,没见到母鸟,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个什麽模样。对了,之前小家伙差点饿死,喂什麽都不吃,後来试遍各种东西,发现它只吃灵兽灵禽的肉,之後喂养可能要注意下。」

  他之前就意识到了,这小家伙恐怕一般人家还真养不起。

  对苗家来说,自然不存在养不起的问题。

  苗定一哦了声,听到竟是极渊里的生物,立马意识到肯定不是简单东西,也越发好奇了,又亲自从苗亦兰手里要了小家伙过来,抱着反覆看了看,掰开喙看,翻开毛看,又掰开爪子看的,最终也未能看出是什麽鸟类,反倒搞的小家伙不舒服了。

  於是苗亦兰又心疼地抱了回来呵护。

  几人围着小家伙议论了一阵後,下人们把晚宴也准备好了。

  上桌用餐前,苗亦兰把小家伙交给下人时,那是小心交代又小心交代的,生怕委屈到了小家伙一丁点。

  巩少慈从未见自己的礼物被苗亦兰这般重视过,连这一半的重视都没有过,尤其是见兰巧颜也在对下人交代补充,心里顿有酸到冒水的感觉,好在家庭环境的原因令他在这方面修养」惯了,表面上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温雅微笑。

  宾主落座用餐後,苗定一开始问起了正经事,「师春,听说你参加大赦之战时,刚一进去,就被东胜、南赡和北俱中枢指使的人马追杀,知道是怎麽回事吗?按理说,你刚坐了二十年牢出来,不至於如此。」

  此话一出,巩少慈一边眼角微微抖了抖。

  师春苦笑,「我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东胜和北俱派人追杀的原因,我大概搞明白了,原因令人啼笑皆非,一言难尽,反正不好说。至於南赡为何派人追杀我,我也在查这事,指挥使明朝风应该是知情的,我跟他的师弟李红酒关系不错,我已经拜托了李红酒帮忙打听,这次出来,刚好要去衍宝宗拜访,正好问问。」

  在苗家人面前,也算是实话实说了,北俱追杀的原因竟然源自象蓝儿的男人争风吃醋,确实不好言明,东胜追杀的原因他已经从南公子嘴里知道了个大概,至於南赡战队为何一开始就要杀他,他着实搞不明白。

  不过他自己也不意外,毕竟之前得罪的大派里也有南赡的。

  听到他有办法挖出真相,巩少慈目光微沉,拿起酒杯遮掩住了不自然收紧的嘴角。

  之後自然是聊起了天域新立引进人口的事,说到这个,师春立马吐出了来意,「苗先生,既然说到这个,那晚辈还真有个不情之请,开府建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一些基础场所的存在,也是吸引人口的关键,不知能不能让博望楼去我地盘上帮忙打个基础?」

  苗定一:「你们那一片荒芜,现在就把人力物力摆过去,那是浪费——」

  师春忙道:「苗先生,是这样的,博望楼现在去的话,好位置可以任选,现在想要什麽位置尽管开口,我这里绝对没问题。」

  苗定一淡笑道:「对博望楼来说,用不着什麽赶早,博望楼不管什麽时候去,不管在哪个位置选择,博望楼落在什麽地方,什麽地方就是好位置。」

  不等师春再开口争取,他又抬手打住道:「我负责的是南赡这边,天庭境内的不归我管,不过问题也不大,早点抢占先机也说的过去,我会跟天庭那边的同僚打个招呼,让他们优先在你控制的地盘上开张,把不属於你控制的地盘上的给压一压。」

  这话一开口,那已经是毫不避嫌的帮忙了,甚至还是帮忙打压别人的那种。

  把兰巧颜母女都给听的一脸意外,需知这里还有外人呢,竟说这麽露骨。

  师春闻言欣喜不已,赶紧起身敬酒表示感谢。

  之後他又从巩少慈那挖人口,不管能帮上多少,积少成多嘛。

  当着苗家人的面,巩少慈不好意思婉拒,只说能力有限,许诺了尽力帮忙凑一万人□。

  酒足饭饱散夥送客时,苗定一又喊了师春留一下,巩少慈噎住,但也只能是先告辞而去。

  没了外人,苗定一才在大门口外对师春小声叮嘱道:「刚才巩少慈在我不好说,天域现在已经成了一块肥肉,我听到点风声,无论是你,还是蛮喜,只怕都很难坐稳现在的位置,变故可能就在一个月後,你要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