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霄前辈想找我谈什么？”
后院，顾修看着眼前面色很不自然，但始终一句话不说的关雪岚问道。
听他这话，关雪岚顿时有些气闷：“你之前差点杀了本尊，难道就没点什么想对本尊说的吗？”
“说什么？”顾修奇怪。
关雪岚气结：“你……！”
“顾某之前状态不好的时候，已经明确表明过不要靠近我，可关至尊你并没有听我的，最后才出现了你我都不想发生的事情。”
关雪岚面色不自然，但还是强硬道：“我……我那还不是因为想要告诉你辟谷丹的好消息吗？”
“只是这样吗？”
“还有苏枕月老是针对我，我不想和她一起共事！”
“然后呢？”
“然后……”关雪岚依旧怒气冲冲，但似乎对顾修已经多了一些忌惮，支支吾吾好一阵之后抿了抿唇道：
“反正你得给本尊道歉！”
顾修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说道：“对不起，之前我修炼出了岔子，失控伤了你。”
一码归一码。
关雪岚受伤，有点咎由自取的意思，但毕竟实打实伤了对方，还是在对方在辟谷丹上做出贡献的时候。
一句道歉，顾修并非说不出口。
倒是这句道歉，听在关雪岚耳中，却让关雪岚都忍不住怔了怔神。
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像……
顾修从禁地归来之后，曾经无数次向自己道歉来着。
但自己是怎么回应对方的？
呵斥。
谩骂。
换着花样的惩罚。
当时她只是觉得，顾修这个曾经带给她不小压力的弟子，在失去修为之后，骨头也越来越软了，越发让人看不上眼了。
所以顾修的每一次道歉，自己只会变本加厉地继续斥责。
仔细想想。
每一次如此，顾修眼中的神采也越来越黯淡，一直到最后，签下弃宗灵约退宗，顾修看向自己的目光，便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正在发呆的时候，顾修开口问道：“这个道歉，够了吗？”
“当然不够！”
关雪岚下意识地斥责道：“你以为你做的错事，随便一句道歉的话就能弥补了吗，你以为……”
说着说着。
关雪岚突然闭上嘴巴。
她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早已经不是过去了，顾修已经弃宗了，青玄都已经没了。
偷偷看一眼顾修。
果然，对方眼底满是淡漠，再没了以前那种被训斥后的失落、内疚之类的神情。
这样的淡漠，就像一根刺，刺入关雪岚心头。
有种揪心的疼。
她的面色有些惨白，眼神闪躲，干巴巴的改口道：“本尊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既然你道歉了，那……那本尊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在这事上揪着不放了。”
顾修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被他盯着，关雪岚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好像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被看破了一样。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哪知道顾修皱眉问道：“你还有事？”
“啊？”
关雪岚愣了愣，却听顾修已经说道：“不是说你师尊找我吗？”
“哦，哦哦，对！”关雪岚这才回过神来，有一种没被看穿的侥幸，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但在这复杂情绪下，关雪岚还是第一时间将身体控制权交了出来。
自己的意识，则深深地藏了起来。
只是瞬间，青霄控制了关雪岚的身体，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那双大眼睛中，却像是覆上了一层霜雪，更加深沉。
顾修主动开口：“前辈找我？”
对方却没回答，只是依旧看着顾修，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
顾修微微皱眉，不太舒服。
正在他打算追问的时候，却听青霄突然叹了口气问道：“看来你已经能够吸收灾土恶念，将其化为己用了。”
顾修诧异，不过想到自己之前失控，就是对方提醒方才稳住局面，倒也明白对方知道的更多一些，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当下点了点头。
随即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想看对方要说什么。
却没想到，青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听说过，浩宇走出去的那位仙帝吗？”
这顾修眼皮一跳，但还是点头：“有所耳闻。”
“哦？你知道多少，不妨说说？”青霄问道。
顾修想了想：“这位被称作亘古大帝。”
亘古大帝四个字一出，顾修注意到，青霄眼神出现了很强烈的波动，隐隐带着怀念，不过还是冲顾修点头，示意他继续。
“传闻亘古大帝曾出自浩宇界域，据说还曾以一己之力力压仙界成就仙帝之位，却因此遭到仙界另外四位仙帝联手镇压，最终被镇杀。”顾修继续。
他一直关注青霄的表情，发现说到四大仙帝的时候，青霄脸上甚至升起了一阵无法压抑的愤懑。
这么看……
这青霄和亘古大帝莫非有关系？
青霄追问：“还有吗？”
“我了解的不是太多，不过我隐约感觉，仙界现在似乎依旧很惧怕那位亘古大帝。”
“哦？”青霄来了兴趣：“怎么看出来的？”
“罪湖。”顾修回答。
青霄顿时瞪大眼睛：“你竟然还知道罪湖？”
顾修点头，却没多做解释，他在仙界可还靠着青竹竿钓到过破空履，绝对算是在仙界已经招惹了仇家了。
这种事情，能少说还是少说。
出乎预料，青霄除了刚开始惊讶之外，很快便点头自语：“也是，你们进三垣孽海，走的是登仙梯，如果是你的话，走到仙界看到罪湖倒也正常。”
顾修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一般。”
“不一般？”
“嗯，你很特别，很不一般。”青玄点头，深深看了顾修一眼，随即不等他追问，便幽幽说道：
“当年亘古大帝之强，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哪怕是四大仙帝联手做局成功斩杀了亘古大帝，但他们依旧被吓破了胆子。”
“明明他们亲自出手，将帝君生机斩绝，使其魂飞魄散，甚至连尸身都分尸丢弃分开封印，哪怕是和他有血脉联系的族人，也尽数放逐在三垣孽海。”
“可他们依旧害怕。”
“封印浩宇，改名罪湖设下大阵，就连浩宇的仙路都彻底斩断，而且不止如此，他们还留下无数后手和眼线，生怕帝君有一点点归来的机会，始终盯着浩宇。”
“你说，他们是不是四个无胆鼠辈？”
这问题问的，顾修有点没法接话。
但心中却也难掩震惊。
他之前曾听说过亘古大帝的名号，但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对方强大，但到底多强他其实没什么概念。
唯一知道的。
对方似乎和仙界的四大仙帝属于同一阶层，都是仙帝。
可如今看来，他对对方的强大，还真是一无所知，哪怕同为仙帝，但却能够让四大仙帝联手做局，甚至成功得手后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反而做出无数筹备。
这得多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同时，顾修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及亘古大帝。
现在这么说起来，必有缘由。
顾修想到了当初那只神秘的黑色大手，以及那处混乱的战场，好奇问道：“所以，亘古大帝……跟我有关系？”
“有！”就见青霄毫不迟疑的果断点头：
“你和帝君……”
“有很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