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我下次可得去试试。」
花衬衫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不会是来给她送外卖的吧?」
笑了几声,他反应了过来。
「怎麽,九龙城寨不让送外卖吗?」
刘正反问道。
「普通的外卖无所谓,你们血腥餐厅的外卖嘛...」
花衬衫一时也有点拿不准。
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拦那些麻烦的家夥进入九龙城寨,但血腥餐厅的外卖员算麻烦吗?
麻烦应该是麻烦的,毕竟血腥餐厅的外卖谁吃谁死是大都会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血腥餐厅一次也就送一个人,九龙城寨哪天不死上十几二十个人的。
就是正常进来消费的,一言不合打起来闹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
「我找阿飘真的是来照顾她生意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打个电话证实一下。」
看出他的犹豫,刘正趁热打铁道。
「老子哪儿来的她的电话?」
花衬衫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辛苦手下的兄弟跑一趟,这是一点跑腿费。」
他拿出了几张钞票塞进花衬衫的裤兜里。
「你绝对是来送外卖的。」
花衬衫看了眼钞票,又看了眼他,笃定地说道。
「哦?为什麽?」
刘正挑了挑眉。
「朴她一次顶多也就一百块,你跑腿费就给了几百。要麽是你傻,要麽就是你当我傻。」
花衬衫冷笑道。
能被派来守大门的肯定不是最聪明的,但肯定也不是最笨的。
「那当然是我傻。」
刘正毫不犹豫地说道。
「飞哥这麽聪明,什麽事情能瞒得飞哥你呢?」
他一只手拿着一叠钞票,另一只手则拿出了微型古斯塔夫列车炮。
「你说是吧?飞哥。」
他微笑着问道。
「你,你要干嘛?你信不信我发个信号,立刻有几千个兄弟出来砍你。」
看着黑洞洞的炮口,花衬衫紧张地说道。
「我信。但我被砍死之前,你和你的几个兄弟已经先被我炸上天了。一只鸡而已,我是要朴她还是要送她,跟你们有什麽关系呢?」
「拿着这些钱,够你们一个人点几只鸡了。我舒服,你们也开心,对不对?」
刘正缓缓说道。
花衬衫咬着牙,目光闪烁不定。
「飞哥,至少有两三千呢。」
一个小弟凑到他耳边说道。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花衬衫将没抽完的烟按在手心熄灭,然後一把抓过了钞票塞进了自己兜里。
「进去吧。」
他别过头说道。
「谢谢飞哥。对了,我还得借这位兄弟用一下,第一次来不认路。」
刘正指着刚刚说自己认识阿飘的小弟说道。
「啊?老大?」
小弟可怜巴巴地看向花衬衫。
傻子都知道这不是什麽好差事。
「你带他去。」
花衬衫不由分说地命令道,然後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只管看着,什麽都别管,有事就跑。」
他一边耳语,一边拿出几张钞票塞进了小弟兜里。
「知道了,飞哥。」
小弟无奈地答应了。
「只是带个路而已,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小兄弟。」
刘正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一笑我更害怕了。」
小弟缩了缩脖子。
怕归怕,既然老大发了话又拿了钱就得做事。
「跟我走吧。」
小弟带着刘正进了九龙城寨。
一进大门,道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狭窄起来。
一开始还有两车道那麽宽,才走了一小会儿就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了,而且这两个人还不能太胖。
「这麽窄的路,那些巨人、食人魔之类的怎麽过?」
刘正不禁问道。
「装在桶里过咯。活的巨人怎麽可能到我们这儿来,挤都挤死他了。」
小弟随口回道。
「小兄弟挺幽默的,怎麽称呼?」
他顺势搭上了话。
「我叫长毛,给面子的人就叫我一声长毛哥,不给面子的就叫我吊毛。」
小弟回道。
「你这头发也不长啊。」
刘正看了眼他的头发说道。
也就到耳朵那里,放现实里有些管得松的学校都不会拉去剪头发。
「我又没说是头发长。」
长毛扯了扯自己的裤头。
「哦?哦~」
他恍然大悟。
那看来叫吊毛的也不是不给面子,只是单纯爱说实话。
「长毛哥在九龙城寨待多久了?」
他又问道。
「我活了多久就待了多久,我可是土生土长的的城寨人。
长毛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自豪。
「哇,那你对这里一定很熟咯?」
「当然了,不然我怎麽会被叫来给你带路?」
长毛又变成了一脸衰样。
「我出手这麽大方,给我带路难道不是美差吗?怎麽你还这麽不情愿?」
刘正奇怪道。
「有钱赚也得有命拿才行。你可是血腥餐厅的人啊,我小时候都是把你们当恐怖故事听的。」
长毛看着他身上的制服,面露惧色。
「那你还敢这麽跟我说话,不怕我弄你啊?」
「你要是因为我态度不够恭敬就弄我,那待会儿有事就更不会放过我了。早死晚死都得死,早点死我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呢。」
长毛突然又光棍了起来。
「你倒是清醒。放心吧,我不会杀你,你要是配合我还会给你好处。但你要是故意给我捣乱,那你就会宁愿我杀了你了。」
刘正面带笑容地说道,但目光中却透着丝丝寒气。
「不敢不敢。」
长毛又缩了缩脖子。
「找你打听个人。」
既然已经进了九龙城寨,那他说话就可以直接一点了。
「你说。」
「肥彪知道吗?肥胖的肥,一个虎三个丿的彪。」
吸取了教训,刘正这次连字也说了出来。
「认识。开字花摊那个嘛,我在他那儿输了不少钱了。」
长毛有些不爽地说道。
「只有这个肥彪吗?」
刘正问道。
「我最熟的就是这个。好像还有个打黑拳的也叫肥彪,但那个我就没见过了。」
长毛想了想说道。
「看来你不吸瘾品。」
他若有所思道。
「你怎麽知道的?!你调查我!你不会是条子吧!」
长毛震惊三连。
「脑洞别太多,小心下雨灌水。」
刘正吐槽道。
要是长毛吸瘾,那他就应该认识卖瘾品的那个肥彪了。
当然,也可能是美珍记错了,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嘿嘿。」
长毛尴尬地笑了笑。
他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反应确实太过激了。
就他这个级别,治安部的临时雇员都懒得多看他一样。
「开字花摊那个肥彪实力怎麽样?」
刘正问道。
「很强啊,不然也撑不起摊子。他练的叫什麽大欢喜罗汉功,运起功来一身肥肉能堆满一间屋子,而且可以在软硬之间转换,软的时候一锤子锤上去都能弹出来,硬的时候用刀都捅不进去。」
「上次A记的乌鸦想要这个字花摊,被肥彪堵在门口一圈就压死了好几个,後来再也没人敢打字花摊的主意了。」
长毛一脸向往地说道。
「大欢喜罗汉功?他跟佛门还有关系?」
他关注的却是别的问题。
「应该不是吧,没听说过他烧香拜佛啊,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而已。」
长毛不是很确定地说道。
「哦。他的字花摊离这里远吗?」
刘正问道。
「不算远。你不是来找阿飘的吗?怎麽又变成找肥彪了?」
长毛奇怪道。
「谁说我只能朴女人?」
他邪魅一笑。
「6
」
长毛屁股夹紧,一下子和他拉开了距离。
「放心,我对你这样的瘦子没兴趣。」
刘正安慰道。
但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麽作用,长毛还是离他远远的,走路都贴着墙边走。
「随你吧。」
刘正无奈摇头,反正脏的也不是他的衣服。
再往里走一点,就算是来到了九龙城寨的内环。
和外环相比,内环更加的狭窄,环境也更加的脏乱。
无数个用铁丝网构建出来的飘窗就像积木一样互相嵌合,几乎把天空给堵得死死的,低层的空间就像一个晚期的渐冻症患者一样,要拼尽全力才能吸到一丝丝阳光。
吸血鬼在这儿完全可以白天出行,顶多晒点痱子出来。
但要说生活条件有多不堪,那倒也不至於。
至少大部分的垃圾还是用袋子装好了的,而下水沟也没有完全堵死,让污水保持在只会弄脏鞋子的程度。
尽管空间变得狭窄,但氛围却变得越发热闹起来。
周围的餐馆、理发店、歌厅都亮着简易的霓虹灯,那些民宅里则传出打骂、
嬉戏和谈笑的声音,至於那些诊所则时不时传出凄厉的惨叫。
刘正吸了吸鼻子,食物的香气传进他的鼻子,简单而浓烈。
用现实里的话说,这就是人间烟火气,而且满到要溢出了。
「咕嘟。」
长毛咽了口口水。
「肚子饿了?」
刘正笑道。
「当然饿了,我还没食中饭呢。」
长毛回道。
「正好我也饿了,那就去买一点吧。」
他拿出几张钞票递给长毛。
「你不是想趁我去买早点跑路吧?」
长毛警惕地说道。
「你觉得要是我没有你带路,我绕得出这条巷子吗?」
刘正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哈。」
长毛哈哈一笑。
九龙城寨地形之复杂,别说新来的,就是他这种土生土长的偶尔都会迷路。
长毛收起钱,犹豫了一下,走进了旁边的荣记酒楼。
「稀罕啊,长毛,你竟然一个人来了。怎麽,帮你老大买中饭啊?」
酒楼老板看了眼长毛说道。
酒楼老板原本也是长毛他们帮派的,後来受了伤就退下来开了这个酒楼。
他的辈分很高,和现在的龙头也很熟,所以长毛他们对他也要保持一定的尊重。
「ム哇,有大水喉(有钱人)请食饭,就对自己好一点咯。」
长毛耸了耸肩道。
「真的假的?那你要带他去哪儿?要不要我介绍?」
酒楼老板来了兴趣。
至於介绍什麽,那当然是介绍能给大水喉狠狠出水的地方了。
「算了吧荣叔,你知道的那些地方我不也都知道。」
长毛翻了个白眼。
「呵呵,我介绍去的能跟你带去的一样吗?你信不信你带过去就算把人给榨乾了,你自己也一毛钱得不到。」
酒楼老板不屑地说道。
合夥做局也是要有实力的,没实力没背景,就算做局成功了也会被踢出局。
「是是是,你辈分高你大晒(了不起)咯。但这个你就别想了,人家是血腥餐厅的外卖员来的。」
长毛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说道。
「血腥餐厅的怎麽了?血腥餐厅的...扑街仔你不要命了啊,血腥餐厅的人你也敢往城寨里带!」
酒楼老板大声说道。
「你吼辣麽大声搞乜嘢?人家说来朴的咯,都指名道姓了,总不能不让人家进来消费。」
长毛回道。
「他指谁的名?」
酒楼老板问道。
「阿飘咯。」
「哦,就那个会高速真空吸的啊。」
酒楼老板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哇,荣叔,你这麽大岁数还去照顾她生意,小心被吸乾哇。」
长毛嘲笑道。
「我是两条腿伤了,又不是第三条腿伤了。别说一个阿飘,就是三个阿飘都得求饶。」
酒楼老板吹嘘道。
「咪吹水了哇。来两份烧鹅、两份炒蟹、再来两份鲍鱼捞饭。」
长毛说道。
「咁多,你吃得完吗你?」
「吃不完晚上接着吃咯,给钱不就得了。」
长毛把几张钞票拍在柜台上。
「看来是真碰到大水喉了。」
酒楼老板收起钞票说道。
这种百元大钞根本不是长毛这种小混混该用的钱。
「扑街仔你小心点,别赚钱把命赚没了。」
酒楼老板提醒道。
他也算是看着长毛长大的,还是有点感情的。
「赚不到钱还不是得死。把别人点的先给我咯,你也不想血腥餐厅的人在你门口待着吧?」
长毛催促道。
「胆子大了,还敢威胁我。」
酒楼老板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把别人的先给了长毛。
很快,长毛提着两个餐盒出了酒楼。
「正哥,饭来了。」
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他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好。」
刘正也没客气,拿了一份烧鹅出来吃,剩下的则让长毛先拿着。
等来到阿飘楼下的时候,他也把三份餐都吃完了。
「味道不错。」
他擦了擦嘴说道。
「荣记开了二十几年了,味道没得说的啦。」
长毛回道。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拎着这些吃的走人。」
刘正竖起了一根手指。
「二,待在楼下等我。运气好的话,这些盒子里装满的就不是食物,而是钱了。」
他俯视着长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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