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领导，最重要的就是人事任命和资源分配。
而作为一个团体的核心，如何一碗水端平也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刘正现在就面对了这样的问题。
「观众」的名额只有一个，而可能需要这个名额的人却有两个。
渔夫和尼罗河医生。
以关系而言，尼罗河医生几乎是除了牛马以外对他最好的人，几次大行动几乎是全程参与，要钱要东西也从来没小气过，可以说亲爹也不过如此了。
而以重要性而言，下水道是避难所加上资源点，每次有危险他都是把人往下水道里送，他从下水道里得到的好东西也不计其数。
而渔夫对刘正也没什麽话说，钱和物就不提了，上次出境还把自己的手指头剁给了他。
手心手背都是肉，刘正一时真不知道该先告诉谁。
这件事要是处理得不好，很有可能就是小团体分裂的开始。
「算了，先放一放吧。」
他坐在驾驶位上叹了口气。
反正无论是海女还是塞莎，暂时都没什麽风险。
万一碰到什麽情况一定要用这个名额解决，那这件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刘正打开地图，很快找到了九龙城寨的位置。
「又是旧城区啊。」
旧城区，城寨、没有门牌号，这几个因素加在一起就等於两个字，麻烦。
「还是找个地头蛇问一下吧。」
他一只手操纵车辆，一只手拿出了手机。
算了算，他现在认识的旧城区的地头蛇也不算少了。
粉红王国的女王、黑暗精灵的夜叉、莫里森小学的罗平，还有刚认识的矮人族的炎须。
正常来说，谘询情报肯定是找侦探罗平，可惜现在他还在医院卧底，音信全无，而刘正也答应了他不能主动联系。
一番思考後，刘正决定还是先打给女王。
毕竟酒楼和妓院一向都是三教九流汇聚之所，各种情报的集散地。
「干嘛？」
女王过了几秒才接通的电话，隐约还能听见皮肉碰撞的声音。
「干嘛呢？」
刘正好奇问道。
「朴完不给钱，我准备拿从他身上拿点零件抵债。」
女王回道。
「嗯...合理。找你打听个地方。」
「说。」
女王似乎走远了一点，惨叫声变弱了。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倒霉蛋喊不出来了。
「九龙城寨知道吗？」
刘正问道。
「知道。一群下九流的聚居地。」
女王说道。
「唔...」
他忍住了没有吐槽。
貌似女王自己也属於下九流（巫祝、流娼、大神、更夫、剃头、吹手、戏子、盗窃、卖糖等）的范围啊。
「下九流是他们自己的说法，我可没认同过。」
女王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哦。你继续。」
刘正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九龙城寨一开始是一群震旦移民建起来的，後来其他人类和其他种族也搬了进去，不过整体还是以震旦移民为主。」
「里面的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四等公民，非公民也不在少数，三等公民都算是稀有物种。」
女王继续说道。
「那他们靠什麽营生？」
「既然是三教九流，那当然是做什麽的都有，最主要的就是卖银、赌场和餐饮。」
女王说道。
「听着还挺正规的啊。」
刘正说道。
卖银和赌场的违法程度在大都会还不如随地吐痰。
「废话，九龙城寨里面至少有好几万人，要是都干违法的事情，市政厅早就把他们铲了。」
「不过违法的事情肯定也有，反正我知道里面的黑诊所就有不少。」
女王说道。
大都会这点就很奇怪，技院和赌场都不怎麽管，但对黑诊所打击相当严格。
原因众说纷纭，但一个普遍的说法是黑诊所容易成为那些斜教徒和疯子施法者搞事的温床。
「那倒不管我的事。我要找里面一个叫肥彪的人，你认识吗？」
刘正问道。
「不认识。我和九龙城寨只打过几次交道，而且过程并不愉快。」
女王说道。
「哦？因为什麽？」
「我收留了从他们那里逃走的人。
女王言简意赅地说道。
「嗯，干得漂亮。」
他夸奖道。
尽管女王性格恶劣，对雄性又存在诸多偏见，但至少她真的愿意保护那些被压迫的雌性。
「用不着你说，男人。」
女王冷冰冰地回道。
「我就说，有本事你打我啊。」
刘正贱贱地说道。
「滚蛋。」
女王额头青筋一跳，就要挂断电话。
「别急啊。你不是收留了九龙城寨的人吗？帮我找她们打听一下消息呗。」
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智子，去把美珍叫过来。」
女王对一边的智子说道。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刘生好，女王说您有事要问我。」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美珍是吧？没事儿，别紧张，你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行了。」
刘正安抚道。
「好，好的。」
美珍的声音平稳了一些。
「我想在九龙城寨找一个叫肥彪的人，你认识吗？」
他问道。
「我认识三个叫肥彪的，不知道刘生您要找的是哪个？」
美珍回道。
「你都说说看吧。」
「一个是开字花摊的，一个是卖瘾品的，还有一个是开擂台的。」
美珍说道。
「字花摊是什麽？」
刘正问道。
「就是庄家从三十六种人名或者三十六种动物里面选出一个写在纸片或者竹片上，再放到密封的罐子里，然後让那些赌徒下注，等到了时间再将罐子打碎派彩。」
美珍解释道。
「哦。」
听着有点耳熟，他现实有个同事好像玩过。
「那开擂台的呢？」
刘正又问道。
「就是打黑拳的。不过肥彪不是拳手而是经纪人。」
美珍回道。
「这三个人你是怎麽认识的？」
「他们都朴过我。」
美珍回道。
「那很凑巧了。对了，我说的肥彪是肥胖的肥，三虎一彪的彪。」
他强调道。
毕竟通用语也有同音字，还是要说清楚。
「他们的肥肯定是那个肥，彪是哪个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写下来给我看。」
美珍说道。
「也是。那他们三个里面哪个实力最强？」
刘正问道。
「应该是开擂台的那个。他之前也是拳手，後来打不动了才当的经纪人。他还跟我吹嘘过，有一次他把对面赢得太惨，事後人家找他麻烦，他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马仔。」
美珍想了想说道。
「那我要是想找他们该怎麽办？」
「找开字花摊的和开擂台的都不难，这个点他们基本都在摊子上守着，直接去摊子找他们就好了。卖瘾品那个就难找了，他好像经常都不在九龙城寨里。」
美珍回道。
「那我能直接进入九龙城寨吗？」
刘正问道。
「九龙城寨有十几个入口，每个入口都由不同的势力把守。只要不是对头势力或者差佬，一般都是随便进的。毕竟光靠城寨里那些穷鬼也榨不出什麽油水。」
「不过您身份特殊，我也说不好。」
美珍说道。
「这样吧，我有个姐妹是自己单干的。到时候他们非不让您进，您就打电话让她来接您。就是事後您得给她一笔好处费。」
她想了想又说道。
「钱是小事。你姐妹叫什麽？电话是多少？」
刘正问道。
「她叫阿飘，电话是177XXXXXXX。
美珍报出了一串数字。
「好。那你提前跟她通个气，免得到时候她还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说道。
「好的。」
「把电话给女王吧。」
刘正说道。
「好的好的。」
美珍连忙把手机递给了女王。
「还有什麽事？」
女王不耐烦地说道。
「让智子去九龙城寨附近等我。」
刘正说道。
「你确定？九龙城寨的人要是看见智子，那更不可能放你进去了。」
「你想多了。给你们带了礼物，让她过来拿一趟而已。」
他说道。
「男人，你到底在打什麽鬼主意？」
女王皱眉道。
「你又想多了，女人。日常增进感情罢了，我买了几百份散出去了，不差你们这几份。」
刘正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
女王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专心开车，很快便来到了九龙城寨附近。
「豁，这造型，难怪叫城寨呢。」
刘正看着眼前的建筑说道。
这个畸形的建筑由数不清的楼栋围成，一栋贴着一栋，一圈又一圈，就像是一张嘴里嵌着另一张嘴。
每一栋楼不仅高度不一样，连每一层的建筑风格也都不一样。
上一层还是钢筋混凝土，下一层就变成土坯房了。
而结合外立面就可以看出，这些楼栋都不是一次性修建而成，而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堆叠重建。
「这居然都没垮，只能说不愧是超凡世界。」
刘正吐槽了一句。
「咚咚！」
突然，车顶传来了敲击声。
他下车一看，果然是智子到了。
「给詹妮弗（原西河中心的电梯员）和那个孩子（被牛马送过外卖的技女的儿子）留一份，其他的你们自己分。」
刘正把剩下的饮品和甜点都交给了她。
「哦。我可以吃两份吗？」
智子闻着甜点的香气有点馋。
「可以啊，女王问起来就说我同意的。」
刘正笑道。
「谢谢。」
智子突然凑过来，在他的脸上舔了两下。
「谁教你这麽感谢人的？」
刘正擦了擦口水，面色古怪地问道。
「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学的。」
智子回道。
「学得好，下次别学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要去干活了。」
他说道。
「女王说，如果你需要，我就留在附近接应你。」
智子说道。
「不需要，蛐蛐一个九龙城寨而已，我进得去就出得来。」
刘正摇头道。
「哦。」
智子点点头，下一秒就化作一团幻影消失了。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刘正挑了挑眉头。
极致的速度和攻击力，比起当保镖，智子当杀手要合适得多。
但比起当杀手，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显然要快乐得多。
实力，终究要有实力才能自己选择做什麽。
他收起跳跃的思绪，走向九龙城寨。
反正他也不知道从哪个门进好，於是乾脆选择了从挂着「九龙城寨」四个大字的正门进。
而从刘正靠近正门时，就有几个紮堆闲聊的人一直在关注他。
等他来到大门前时，其中一个人飞快地跑进了城寨里面，剩下的人则围了过来。
「兄弟面生啊，怎麽称呼？」
一个穿着V领外翻花衬衣，胸口纹着一条花龙的人笑嘻嘻地问道。
「刘正，叫我一声阿正就行了。这位兄弟怎麽称呼？」
刘正也笑嘻嘻地问道。
「我叫阿飞，给面子的话就叫我一声飞哥，不给面子的话叫什麽都得咯。」
花衬衣说道。
「飞哥好。来，抽根烟。」
他拿出了那包特供烟，抽出一根递给花衬衣。
花衬衣也没有拒绝，接过香菸塞进嘴里，然後和刘正大眼瞪小眼。
「火呢？」
终於是花衬衣先憋不住了，叼着烟问道。
「啊，不好意思，我自己不抽菸，没带火。」
刘正尴尬道。
「下次带烟一定要带火，知道吗？」
花衬衣教训了一句，然後自己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
「豁，阿正，你这烟不错啊。」
他也是老烟枪了，一抽就知道这烟不是一般货色。
「环卫部的朋友给的，说是什麽特供烟。我也不抽，主要都给留着上档次的人抽的。
「环卫部？你不是血腥餐厅的吗？怎麽变成环卫部的人了？」
花衬衣疑惑道。
「和他们有点合作。」
刘正含糊其辞地说道。
「哦。」
花衬衣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整个市政厅都不怎麽管九龙城寨，环卫部就不用说了。
「那你来九龙城寨是干嘛的？」
他问道。
「找人。」
「找谁？」
花衬衣追问道。
「我找阿飘，有人说她服务很好。」
刘正说道。
「阿飘？没听说过，你们认识吗？」
花衬衣看向後面的人。
「飞哥我认识，是北区那边的娄凤，自己单干的，就住在张记狗肉馆的上面。听我一个朋友说，她的高速真空吸非常带劲。」
一个留着斜刘海的小弟举手，然後一脸猥琐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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