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您觉得呢？」
夜莺看向尼罗河医生。
「先回去商量一下吧。」
尼罗河医生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也不差这几十分钟的时间。
「听见了吗？和尚。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待会儿再答覆你们。」
夜莺又看向大德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恭候施主佳音。这是贫僧的号码，施主有什麽问题也可以随时给贫僧打电话。」
大德和尚双手合十，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两人出了舍得书店，快速赶回了诊所。
「刘正，醒醒。」
尼罗河医生呼唤道。
或许是状态好了一点，这次他只喊了几声刘正就醒了。
看着睁开眼睛的刘正，尼罗河医生还颇有些遗憾。
「怎麽了？医生。」
刘正问道。
「我和夜莺去找佛门的人帮你买义体，那个之前抓捕海女小姐的大德和尚说如果你能停止治安部和环卫部对他们的打压，他就给你提供一次内部购买权限。」
尼罗河医生言简意赅地说道。
「大德和尚？治安部和环卫部？」
他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了前因後果。
「原来当初的安排还真生效了。」
刘正忍不住笑了笑。
当初他把街面给炸了，然後让银狼通知环卫部把锅甩给了和尚，又让夜莺联系治安部告他们绑架公民。
本来只是一步闲棋，没想到还真下活了。
「嗯」
笑完之後他又陷入了思考。
大德和尚这一手既是为了解决麻烦，也是为了向他们示好。
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来硬的行不通了，打算来软的。
当然了，也可能只是在麻痹他们，等他们放松警惕後再突然出手。
「为什麽要找佛门买义体？」
刘正问道。
「因为佛门的义体性价比最高，而且市面上的义体都有後门。」
夜莺回道。
「你有把握消除佛门义体里面的後门吗？」
他又问道。
「我有绝对的把握。」
夜莺自信地说道。
刘正看了她一眼，选择了相信。
「留了电话吗？」
他问道。
「留了。」
「那就给他打电话吧，一会儿我又要睡着了。」
刘正低垂着眼皮说道。
「好。」
说罢，夜莺便给大德和尚打去了电话。
「大师好啊，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刘正强打起精神，笑嘻嘻地说道。
「阿弥陀佛，贫僧亦如是。不知施主今日为何未与夜莺施主一起来啊？」
大德和尚问道。
「嗨，别提了，帮公墓办了点差事，差点嗝屁儿了，搁家里养伤呢。」
他唉声叹气道。
听到「家里」两个字，尼罗河医生神色一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知是什麽伤势，佛门中人以慈悲为怀，在救死扶伤方面也颇有心得。」
大德和尚热心道。
「也没什麽大事，就是脖子以下全都被人砍了而已。」
刘正若无其事地说道。
「呃...这对施主来说确实不算什麽大事。」
大德和尚事後也打听过刘正的情况，知道他是黑山羊幼崽混血。
「倒也不能这麽说。这不正好身体没了嘛，我就寻思安个义体玩玩，省得每次被人砍了还得重新长。」
刘正说道。
「原来夜莺施主是为施主您买的。」
大德和尚恍然道。
「没错。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你得给我个面子，卖我点好货再给我打个折吧？」
他厚着脸皮说道。
「这些都好说。那不知治安部和环卫部那边？」
「那就更好说了，都是我好哥们儿，我一句话的事。」
刘正大包大揽道。
「那施主若是方便的话，现在就帮忙说句话吧。」
大德和尚趁热打铁道。
「这事儿不急。有件事...」
他刚想开口，忽然想起了什麽，赶紧闭上了嘴。
「施主？」
「没事没事，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等我好消息啊。」
刘正挂断了电话。
「你刚刚怎麽欲言又止？」
夜莺问道。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买家。帮我打这个电话。」
刘正报出了银狼的号码。
「什麽事？」
电话很快接通，银狼问道。
「姐夫，帮我联系一下那个永任，让他马上给我回个电话，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
他说道。
「好。你声音听起来怎麽那麽虚？」
银狼一下就听出了问题。
「办了件苦差事，没办好，脖子以下全都被砍了。」
刘正解释道。
「...知道了。」
银狼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挂断了电话。
很快，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是刘正刘总吗？」
夜莺按下接听键，一个浑厚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是刘正，您是永任永主任吗？」
刘正问道。
主任主任，就是主要任事的人，体制内不知道对方什麽职位就叫这个，肯定不会出错。
「一个小股长而已，哪里当得起主任这个称呼哦，刘总叫我小永就好了。」
永任谦虚地说道。
「我是民，您是官，天生就比我大两级，叫声主任正好合适。您也别叫我刘总，叫我一声小刘就好了。」
刘正比他更加谦虚。
「哈哈哈，刘总果然是个妙人。这样吧，我和你姐夫也是老朋友了，我们就按关系来，你叫我一声老哥，我叫你一声老弟，怎麽样？」
永任提议道。
「那感情好啊。永老哥！」
「刘老弟！」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两只大小狐理隔着手机相视大笑。
「不知道老弟这麽急着联系老哥，是为了什麽事啊？」
永任主动问道。
「是这样。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老哥你。」
「你说，老哥知无不答。」
永任点头道。
「我记得老哥原来是佛门弟子吧？」
「嗨，那都是原来年轻不懂事，信着玩儿的。现在我已经皈依市政厅，和过去的一切都划清界限了。」
永任立刻说道。
「这样啊~那不知道老哥你还想不想修成正果呢？」
刘正拖长了声音问道。
修成正果。
永任一瞬间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个词了。
尽管这个词他从出生开始就在听，反反覆覆地听，坚定不移地信，最後又亲手把它扔进了火堆里和衣钵一起烧掉了。
「老弟是什麽意思？老哥怎麽听不懂啊？」
永任收起了回忆，语气严肃地问道。
要是觉得他出身不好就可以拿捏他，那这个外卖员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能够从宗务部调到市监部，还能保留股长的职位，那也是有根基的。
「老哥虽然改换了门庭，但一身修为应该是改不了的吧，况且市政厅应该也不会让你改。」
刘正说道。
市政厅不喜欢的是佛门这个群体，而不是佛门的修炼方法。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搞出大事的斜教徒、黑魔法师、召唤师之类的，秃驴在力量体系方面还算是比较安全环保的。
而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个修炼佛门功法的雇员肯定比普通的雇员更适合对付佛门。
「老弟到底想说什麽？」
永任眯起眼睛，脑後佛光隐现。
「老哥可曾听说过「八热地狱黄汤」？」
刘正问到。
「没有。」
永任摇了摇头。
「这是杜康酒坊的神品美酒，饮用者将堕入八热地狱，受万魂施刑之苦五百天。若能醒转，则断尽一切烦恼，得尽智而受万魂大供养，成罗汉果。」
他在最後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罗汉果！」
永任瞳孔微震。
别看很多里面什麽罗汉就是路边一条的货色，实际上罗汉在小乘佛教中已经是最高的修行境界了，因为小乘佛教没有菩萨，佛也只有一个释迦牟尼。
类比成道门的话，罗汉就是熊猫它师父梦寐以求想要飞升的天仙。
「而且以「八热地狱黄汤」证就罗汉果位，不受佛门诸般戒律，自在如意。」
刘正又说道。
「什麽？！」
永任脑後佛光暴涨，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震成齑粉。
从脱离佛门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修行之路到此为止了。
不持戒律，不供三宝，永任就无法藉助佛法成就罗汉果。
而以他的慧根，他也不可能走「独觉」或「缘觉」的路子。
所谓「独觉」和「缘觉」，是指出生在无佛和有佛之世，以智慧自行观察思惟十二因缘得道，从而解脱生死、证果之人。
但如果真如刘正所说，「八热地狱黄汤」能不受佛门羁绊成就罗汉，那永任的修行之路便又打通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他能成就罗汉，後面的菩萨果位和佛果便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唵（ong）嘛（mā）呢（nī）叭（bēi）咪（mēi）吽（hōng）！唵嘛呢叭咪吽...」
永任连念了几遍六字大明咒才冷静下来。
「老弟，你不会是拿老哥寻开心的吧？」
他强笑道。
「老哥，这瓶酒光是进货价就要一个亿，还有一个邪神级的噩梦兑换购买权限，你觉得我会拿一个亿来寻开心吗？」
刘正反问道。
「那我要用什麽来换呢？」
确认他不是开玩笑後，永任也进入了谈生意的状态。
「两件事。第一件事，我有个朋友被佛门的人盯上了，非要拉她去做什麽明妃，你帮我摆平这件事情。」
刘正说道。
「这...我一个佛门叛徒怎麽可能让他们放弃？」
永任苦笑道。
「你当初的那些同门故旧，应该不会都被你拿去请功了吧？要是没有的话，他们应该珍惜你这个关系猜对，毕竟你也算是他们的保护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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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阵见血地说道。
集体之间誓不两立不影响集体中的个人互攀亲戚，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我尽力吧。那第二件事呢？」
永任问道。
「我要一具配得上「八热地狱黄汤」的义体。」
刘正说道。
「义体吗？」
永任陷入沉思。
关於义体他还真有很多渠道，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拿哪个出来。
「对了，我之前和一个叫大德和尚的起了冲突，不过他现在打算找我和解，还用一次内部权限作为和解条件，你认识他吗？」
刘正问道。
「大德啊，认识，紮桑寺的措钦，也就是戒律长老。之前我们还交流过佛法，不过他们紮桑寺虽然也融合了大乘佛法，但根子里还是喇嘛教义那一套，所以没交流出来什麽结果。」
永任的语气似乎有些轻蔑。
「认识那就更好了，你看看这件事情有没有什麽操作空间？」
「嗯...我要先看到东西。」
永任思考片刻後说道。
「好。那你就和我姐夫一起过来吧，他知道我在哪儿。」
刘正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沉思片刻，又让夜莺给银狼、王牌和4399都打去了电话。
「你真打算让这麽多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吗？」
尼罗河医生忍不住问道。
「既然已经有人知道了，那就让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放心吧，医生，我有把握。」
刘正安慰道。
「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吧。」
虽然尼罗河医生并不喜欢这种冒险的行为，但刘正都这麽说了，他也不好反对。
而且，见识过他无数次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後，他对刘正也有了些许无条件的信心。
五个人中，来的最快的是4399。
他看到刘正的样子先是眉头一皱，继而若有所思。
「你这是找到压制黑山羊幼崽血脉的办法了？」
他问道。
「啊？没有，我这是单纯的头部以下长不出来了。」
刘正回道。
他刚刚也让医生测试了一下。「血肉重生」的能力还在，效果也没有减弱，但仅限他的脑袋。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麽？」
4399问道。
「只是想让4399大哥您帮我撑个场子而已。」
刘正笑道。
「嗯。」
4399也没有多问，径直走到了一边闭目养神。
第二个来的是王牌，他一进诊所就大呼小叫起来。
「我去，正哥你这个样子可真够猎奇的，好像玩什麽邪典galgame攻略病娇失败以後的cg图啊。」
「你大可不必形容得这麽精确，谢谢。」
刘正虚着眼说道。
「嘿嘿。所以你叫我来干嘛啊，我可不会什麽治疗法术，我们家族也没谁有这种特长。」
王牌问道。
「一会儿再说，你现在先站一边打打游戏捧个人场吧。」
他说道。
「好嘞。那头牛，给我搬个椅子过来，要有坐垫的嗷。」
王牌毫不见外地吩咐起来。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尼罗河医生，他连忙和牛大吉一起搬了一堆椅子出来，把客厅摆得满满当当。
很快，银狼和永任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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