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书店，都会比别的地方要安静一些。
就算是那些嗓门比炮声还大的大技霸，在寻思的时候也是很讨厌别人打扰的。
而今天的「舍得」书店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且门可罗雀。
毕竟这里是大都会，一个销售各种心灵鸡汤、诗歌选集、哲学经典的书店自然很难得到消费者的青睐。
不过，无论是店员还是店长都并不在意这一点。
因为卖书只是个幌子，真正赚钱的是别的生意。
「叮咚！」
门口的自动感应门打开了。
「欢迎光临。」
穿着布衣麻鞋的店员抬起头打了个招呼，态度既不热切也不冷漠。
同时，他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进来的两人。
一个雄性木乃伊，一个雌性人偶，倒是罕见的搭配。
「两位需要推荐吗？」
店员例行公事地问道。
「需要。」
雌性人偶也就是夜莺回道。
「那不知道您想看哪方面的书？」
店员又问道。
「我要你推荐的不是书，而是最新的义体。」
夜莺回道。
此言一出，店员微微色变。
「敢问是哪路道上的朋友？」
他沉声问道。
「血肉苦弱。」
「义体飞升。」
「原来是义体圈的朋友。」
对过暗号之後，店员的态度热情了起来。
「敢问您在论坛里的ID是？」
「夜莺。」
夜莺回道。
义体改造是合法的，所以不少人在义体论坛里都是实名上网。
店员在脑部自带的联网模块里搜索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不少结果。
「原来是夜莺小姐，您在论坛里发的帖子都非常有见地，让我们受益匪浅。」
他礼貌地拍了个马屁。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进入正题吧，我赶时间。」
夜莺说道。
「好的，请跟我来。」
店员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而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店员则走了出来，接替了他的工作。
「请喝茶。」
进了谈话室後，店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汤色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此茶由上等机油浇灌，还经常聆听高僧诵经之声，饮之不但能润滑义体，还能宁心静气，预防赛博精神病。」
店员介绍道。
「什麽是赛博精神病？」
尼罗河医生问道。
反正有夜莺这个圈内人在，他也就不用装内行了。
「赛博精神病分为两种。一种是来源於肉体意识与机械义体的冲突，一种则是来源於义体病毒或者程序bug的破坏。」
「至於症状嘛，其实就和普通的精神病差不多。」
店员介绍道。
「那赛博精神病会被关进精神病院吗？」
尼罗河医生追问道。
「不会。市政厅对义体改造整体上来说持否定态度，得了赛博精神病的义体改造者一旦违法被抓住，不管罪行大小都会被直接销毁。」
店员摇头道。
「原来如此。」
尼罗河医生看向夜莺。
「短时间使用几乎不可能得赛博精神病，关於这一点没必要太担心。」
夜莺知道他在担忧什麽。
「嗯」
尼罗河医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就算他还有疑虑，也不适合现在提出来。
「谈生意吧。我要一具雄性人形义体，头部以下的部位全都要，类型要战斗型，硬体要拉满，软体的话，待会儿你把配套的说明给我拉一遍我慢慢挑。」
夜莺进入了正题。
「那预算方面呢？」
店员问道。
「低於五百万的货就不要拿出来了。」
夜莺说道。
虽然尼罗河医生的预算有五千万以上，但也没必要一开始就自爆底线。
而且，五百万的义体也未必就比五千万的义体差。
其实很多义体的材料都差不多，义体贵主要就是贵在工艺和配套的软体方面，而这两个方面夜莺都能想想办法。
「那您先看看这款。」
店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平板，一顿操作後，一具义体的投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店员先给他们看了一下义体的外观，外观上就是一个皮肤偏白的成年男性，一米八左右，身材中等，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某个部位倒是超出了平均水平。
「这是我们现在主推的型号，主要结构全都由金刚合金打造，金刚合金的性能您应该是知道的，在同等价位的合金里绝对是先进水平。」
店员说着便拉出了一系列参数，包括物理性能、机械性能、耐腐蚀性能等等。
尼罗河医生大致扫了一眼就没看了，他是学者不是科学家，能看懂的内容有限。
夜莺倒是看得很仔细，哪怕她之前就已经了解过了。
「你们的热导率怎麽比去年的降低了？」
她突然问道。
热导率是个很重要的指标，热导率越低合金的散热性能就越差，从而导致整个义体的散热性能不佳。
而越是高端的义体，里面的精密电子元件就越多，对温度的要求也就越高。
「夜莺小姐好眼力。热导率下降是因为我们对金刚合金的配方做了一些调整，但下降幅度并不高，只有百分之一左右。但您看，包括熔点范围、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延伸率等多个参数都有了明显提升。」
店员见她果然是内行，於是又拉出了去年的参数列表做对比。
「价格呢？」
夜莺问道。
「目前相比同期上调百分之二。」
「野心不小啊。怎麽，打算大展拳脚了？」
夜莺说道。
如果软体方面也能有这麽大的提升，那佛门义体在中高端义体市场的份额至少能提高七个百分点。
「夜莺小姐说笑了，我们能保持现在的份额就很不容易了。」
店员苦笑道。
市政厅既不喜欢佛门也不喜欢义体，佛门卖义体更是讨厌加倍，虽然不至於直接抓人关门，但各种行政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佛门义体性价比为什麽高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赚钱，而是因为不这样根本於不过其他同行。
「软体呢？」
夜莺又问道。
「软体方面，这款义体配备的是标准的人众」系统，足以满意所有日常需求。有战斗方面需求的话，则可以加装「夜叉」系统。」
店员说着又拉出了参数列表。
只是相比「金刚」合金，两个系统的参数就要少得多了，而且里面很多还做了模糊化处理。
至於「人众」，在佛门中的含义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而「夜叉」则是天龙八部中的一部，貌如恶鬼，迅捷勇健，擅长战斗。
「这一套下来总共多少钱？」
夜莺扫了一眼後问道。
「加上各种配件的话，差不多是六百二十万左右。」
店员说道。
义体本身就不便宜，夜莺还要带战斗系统的自然就更贵了。
「嗯。」
佛门义体的性价比确实高，市面上同等配置的义体至少要七百万，各种作坊里倒是能弄到更便宜的，但要麽就是来历不明，要麽就是bug一堆。
不过佛门义体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的义体bug倒是少，但後门多的能开门窗经营部。
举个例子，曾经他们有个型号号称性价比之王，参数爆出来的时候其他厂商都以为要完犊子了口但等正式产品发售後他们就放心了，因为这个型号的义体明面上就有个小小的缺点，那就是不定时的在你脑子里播放佛经，而且关不掉。
虽然佛门坚称这只是个音效，没有任何不良後果，但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明面上都敢搞这种小动作了，暗地里的大动作还能少得了吗？
所以那一款型号直接就暴死了，佛门义体也差一点被逐出市场。
而从这件事情之後，佛门在这方面也收敛了很多。
「直接升两个档次把。」
夜莺说道。
「好的。」
店员也知道她看不上这种大路货，马上换了一个新的义体投影。
新的义体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壮硕而呈流线型的肌肉，身上还有许多玄奥的花纹。
「这是今年推出的高端型号，主要结构由罗汉」合金构成，性能方面对标午夜公司的月光」合金。」
店员说道。
午夜公司是目前最大的义体公司，以品控严格和产品全面着称。
当然了，这并不是它成为最大的义体公司的原因。
据说午夜公司有官方背景，尽管他们自己并没有承认过，但这几乎已经成了义体圈的共识。
毕竟每年的市政厅雇员考试都会有大量的义体改造者被刷下来，但使用午夜公司产品的人几乎无一因此被刷，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系统呢？」
夜莺看完合金参数後问道。
「系统的话，主系统是天众」系统，战斗系统则是阿修罗」系统。」
店员又拉出了参数列表。
所谓的「天」指的是二十四诸天，类似於其他神话中的天堂，是有情众生最妙、最善，也是最快乐的去处，只有修习十善业道者才能投生诸天，而天众即是成功投生诸天的有请众生，相当於「人众」的plus版。
而「阿修罗」则是天龙八部中最善战的一部，亦正亦邪，既会作为护法神降妖除魔，也会和其他七部甚至诸佛争斗。
「如果您愿意加钱的话，战斗系统还能升级为勇健阿修罗王」系统。当然，这个参数就不能直接给您看了，除非您付定金。」
店员说道。
勇健阿修罗王是四大阿修罗王之一，传说他身材极为高大，犹如两座须弥山叠加，而且以人间六百年为一日夜，寿命为八千岁。
「定金多少？」
夜莺问道。
「二十万。」
店员说道。
二十万的定金，都够买一套小户型的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然而夜莺却毫不犹豫地朝尼罗河医生点了点头。
尼罗河医生也没有纠结，直接拿出了二十万放到桌子上。
「谢谢。」
店员收完钱，又拉出了新的系统参数。
「这一套下来多少钱？」
夜莺看完後问道。
「大概在一千八百万左右。」
店员说道。
「都包含哪些部件？」
夜莺问道。
「您请看。」
店员伸手一点，义体的各个区域都出现了新的部件虚影。
突触信号优化、光学迷彩、肌腱强化、外骨骼拳套、时感协同、生物立场、灵气充能、额外电池...
名字肯定不是这些名字，但功能基本就是这些功能。
战斗、生存、续航、防御、辅助，各个方面的性能都照顾到了。
「这套差不多了。」
夜莺朝尼罗河医生点了点头。、
「要不再升一档？」
尼罗河医生说道。
他倒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而是有更深层的考虑。
一千八百万，他和渔夫都能出得起。但他是想拉渔夫当盟友的，那不管是他单独出还是渔夫单独出都不好。
而如果强行一人出一半的话又显得太刻意了，所以还是超出两千万这个数字最好。
「这已经是我们对外出售的最高档的义体了，再高的话就需要提升购买权限了。」
店员说道。
「购买权限？」
「也就是我们的会员等级，分为众生、善信、居士、近事、近住、供奉。夜莺小姐是圈内人，所以拥有居士级的购买权限，而勇健阿修罗王」系统就是居士级能买到的最好的战斗系统了。」
店员说道。
系统就相当於人的大脑，再好的义体没有能与之配套的系统也只是块废铁，夜莺还没有能力创造这种等级的系统。
「那要怎麽提升会员等级呢？」
尼罗河医生问道。
「很简单，只要请海女小姐到此听上几日佛法就好了。」
店员微笑道。
「我就知道会有这麽一出。」
夜莺冷笑道。
还好她机智的把海女留在了诊所里。
「阿弥陀佛，施主几日不见，风采依旧。」
随着一声佛号，一个披着黄色袈裟的僧人走了进来。
「你是...大德和尚？」
夜莺想起了那个带头抓捕她们的和尚。
「是，也不是。」
僧人先是点头，接着摇头。
「呵，我懒得跟你打机锋。说吧，你想怎麽着？」
夜莺说道。
「上次一别後，环卫部和治安部对我佛门多加苛责，可是施主的手笔？」
大德和尚问道。
「是我乾的，怎麽着吧？」
夜莺大喇喇地说道。
「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知施主可否收回成命呢？」
「和尚，你搞清楚了，不是我们要和你们结冤，是你们自己打上门和我们结仇。」
夜莺不爽道。
「这件事情是贫僧做得欠考虑了，若是施主愿意帮我们了结此事，贫僧愿意以一次内部购买权限相赠。」
大德和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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