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用谢的,就是绣个布老虎而已。”康兆儿连连摆手道。
元和笑著摇头:“我也不是不懂针线的,这针脚如此细密整齐,可见是用了心的。”
康兆儿抬头朝著元和笑了笑。
元和摸著布老虎,笑道:“之前托人送去的草药,你母亲她用著如何?”
听到此话,康兆儿整个人更加激动,急声道:“好!药包很好!母亲她用了六七副药,之前在康家落下的暗伤就好了很多!”
说完,康兆儿很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元和,道:“来之前,母亲她就嘱咐过,让我当面谢过姐姐的。”
“可我,我进了郡王府之后,一来二去给忘了。”
元和笑了笑:“没事!现在这不记起来了。”
康兆儿笑了笑。
看著老实巴交的康兆儿,元和又道:“前两日我接到了老家的信,信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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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康兆儿有些紧张的看著元和。
看著康兆儿的眼睛,元和继续道:“说近些日子,弟弟他往家里寄的银钱多了很多,还问是不是我接济的。”
“就信里的言语,似乎生怕我搬空了郡王府接济娘家人。”
“居住在汴京城中,各项开销颇大,弟弟他虽有月俸,但如何有那么多银钱寄回去?”
“是......”康兆儿说了一个字,就立马闭上了嘴。
“嗯?”元和蹙眉:“你若不说,我便只能让主君他派人去查了。”
康兆儿闻言,惊慌地连连摆手:“姐姐,別!是......我和母亲她们接些零散的针线活,挣了些银钱。”
“官人的月俸每月存下,家里开销之后余下的,便攒一攒寄到老家去。”
“你家小弟也出去做活?”元和问道。
康兆儿抿了下嘴,点头道:“嗯!”
“他才多大?你们怎么就忍心让他去做活?你官人他没拦著?”元和蹙眉道。
“官人他拦过的!”康兆儿咬著嘴唇看了眼元和,道:“姐姐,之前官人就和您一样的问过我母亲!可我母亲一句话就让官人无言以对了。”
“唔?什么话这么厉害?”元和十分好奇地问道。
康兆儿道:“母亲她说,姐姐你和我弟弟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就已经离家千里討生活了。”
听到此话,元和神情一滯。
“我弟弟他如今还在亲人跟前,如何不能出门做活补贴家用?”
“母亲她还说,官人每日做活辛苦,养著我们一家人!”
“我们四个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只看著官人他自己辛苦,那样就不是一家人了,那是在吸官人的血汗。”
说著,康兆儿看了眼元和。
隨即,康兆儿著急的站起身,说道:“姐姐,你,你怎么还哭了!你大著肚子,可不能哭!”
元和笑著摆手,眼中满是欣慰的说道:“没什么,又不是坐月子,只是流点眼泪而已”
。
一旁侍立的女使小雨,將一方帕子递给了元和。
元和擦了擦眼泪,让康兆儿坐下,笑道:“瞧著弟弟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你能体会他的难处,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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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兆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元和笑著拍了拍康兆儿的手背:“当初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公子身边的女使,你是世家的女儿!”
“你嫁给弟弟他之后,我还担心你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康兆儿摇头不迭地说道:“姐姐,怎么会呢!”
朝著有些不解的元和尷尬地笑了笑,康兆儿继续道:“那时,我说是康家的女儿,可过的日子连平常人家的女使都不如。”
“家中的几位姐妹,视我如物件,动輒扇耳光揪头髮上脚踹。”
“母亲的日子比我还要悽惨!之前在那大宅子里,我们活的连僕人都不如,简直是任人宰割的猪狗。”
“母亲说,如今在家里的好日子,她便是做梦,也不敢做这么好的梦。”
元和握了握弟媳妇的手,道:“你瞧我,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
看著屋內的摆设,元和感慨道:“说我离家千里,其实,我也是遇到了好人家。”
“严哥儿他年纪不大,应该让他读书的!有无科举成就不说,至少能识文断字,读书明理不是?”
看著摇头的康兆儿,元和摆手不让她说话,道:“读书开销什么的,你们別担心,这么多年我也是有些积蓄的。”
“这么大个娃娃,用不了多少银钱。”
元和继续摆手,语气肯定地说道:“听我的!”
“是,姐姐!”
这时,屋外有女使走了进来。
朝著元和福了一礼,道:“娘子,主君回府了,主母身边的姐姐说,等会主君就过来。”
“好,我知道了。”元和笑道。
康兆儿闻言,站起身道:“姐姐,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
说著话,两人一起朝著院儿外走去。
刚到院门口,两人就看到徐载靖背著手,昂首阔步地朝这边走来。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站在院门口静待。
很快,徐载靖来到近前。
“主君。”
“见过郡王殿下。”
“嗯!平身。”徐载靖微笑点头,看著门口的康兆儿,笑道:“康娘子什么时候来的?”
“回殿下,下午!”
“家里人可好?”
“谢殿下掛念,都好!”
徐载靖頷首,看向元和,道:“你弟媳妇来一趟,就没让人家带些东西回去?”
元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主君,正要给弟妹她准备呢。”
“可別吝嗇。”徐载靖笑道。
“怎么会呢!”元和无奈道。
“嗯!你自己安排。”说著,徐载靖摆了下手,朝著院內走去。
看著徐载靖的背影,元和同弟媳妇一起再次一礼后,正要迈步离开。
“对了!”
听到徐载靖的声音,两人赶忙停下看著回头的徐载靖。
“让大厨房给康娘子多准备些糕点乾果。”徐载靖吩咐道。
“糕点乾果?”元和面露疑惑。
康兆儿一脸茫然。
徐载靖看了眼康兆儿,眼中颇有些深意的逗趣儿一笑,道:“对!照著永昌侯府赏菊会的糕点乾果样式做。”
听到这话,康兆儿先是茫然一愣。隨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涨红又有些侷促的低下了头。
看了眼弟媳妇,元和点头:“是!主君。”
徐载靖微笑点头,继续迈步朝正屋走去。
元和则继续去送弟媳妇。
路上,元和看著扶著自己的弟妹,疑惑问道:“弟妹,你可知主君他为何这样吩咐?”
康兆儿有些惭愧的咬了下嘴唇,道:“姐姐,若我猜得没错,是因为之前..
”
待康兆儿说完,元和无奈摇头:“这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亏得主君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康兆儿不好意思的抿嘴道:“当年,我还自作聪明,以为没有人发现呢。”
元和有些心疼的看著康兆儿:“那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三日后,绍丰二年的会试大考结束。
贡院门外再次人山人海的挤满了人。
和徐载靖那年会试相比,这次会试的天气晴朗暖和,可以说是十分宜人。
因此,走出贡院的举子们,虽面带疲惫,但整体的模样尚可,不算太过狼狈。
贡院大门外,有些拥挤的人群中,掛著齐”字木牌的马车附近,齐国公和平寧郡主坐在交椅上,眼中满是探寻神色的看著走出来的举子们。
扫视了几眼,站在齐国公夫妇身边的李冲,指著远处说道:“国公爷,郡主娘娘,小公爷出来了。”
平寧郡主闻言就要起身,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平寧郡主又重新坐下。
一旁跟著起身的齐国公,看到此景,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愣著干什么,去迎一下啊。”平寧郡主朝一旁的申和珍说道。
“是,母亲。”申和珍赶忙带著僕妇小廝朝前走去。
申和珍来到齐衡跟前。
看著眉头紧蹙的齐衡,申和珍將嘴边询问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道:“官人,连考了三天,累了吧。”
齐衡蹙眉摇头:“还行。”
跟著的小廝,赶忙將齐衡手上的东西接过去。
这时,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小公爷,我就先过去了。”追上来的长枫,指著另一边的盛家眾人说道。
“好!”齐衡点头。
齐衡走到家人近前。
“元若,这次感觉如何?可有信心中试?”齐国公微笑问道。
齐衡摇头,看著父母道:“父亲,母亲,这次可能又要让二老失望了。
,“怎么了?难道你污了答卷?”平寧郡主蹙眉问道。
齐国公瞪大眼睛。
申和珍惊诧的看著齐衡。
齐衡赶忙摆手:“母亲,没有的!儿子就是感觉......答得不好!”
平寧郡主瞬间鬆了口气,蹙眉道:“答得好不好,你的感觉不算!主考官的感觉才算数。平白无故的,说什么丧气话?”
“母亲说的是!”齐衡低头拱手道。
“你瞧人家盛家三郎,出了考场后便笑呵呵的,再看看你!”平寧郡主又蹙眉道。
齐衡訥訥无言。
申和珍道:“母亲,官人这三天也是累的不行,有些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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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元若这三天可是受苦了。”齐国公打圆场道。
平寧郡主蹙眉看去。
齐国公瞬间哑火,只能环顾四周来缓解尷尬。
忽然,齐国公指著前方道:“瞧,那位出来的举子,不就是开考的时候,郡王府送来的么!”
“元若,你可认识那举子,他是哪家的子弟?”
齐衡闻言,立马转头看去。
仔细看了两眼,齐衡摇头道:“父亲,儿子不认识!可能是郡王府哪家亲戚的故旧。
“”
平寧郡主呼了一口气,起身道:“好了!回府吧!明日你柴表姐长女满月,到时咱们都要去的。”
“是,母亲。”
中午时分,春光明媚,郡王府二门,徐载靖翻身下马,將手里的韁绳扔给了走上前的阿兰。
正要迈步进院儿,徐载靖又朝后退了两步,侧头看著停在马厩附近的马车。
“今日有客人来?”徐载靖疑惑道。
阿兰回头看去,道:“主君,瞧著不是咱家的马车,应是有客的。”
侍立在二门的僕妇闻言,赶忙道:“主君,今日是有客人来的,说是刚参加完会试的举子!刚出了贡院,就来府上拜谢主君您的援手之恩。”
快要將此事忘记的徐载靖,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
说著,徐载靖迈步朝院內走去。
“主君来了。”
正厅门口,女使將门帘撩开。
徐载靖迈步走了进来。
屋內,一家三口坐在下首,云木、细步和翠微,侍立在两侧。
中间立著一道大屏风,荣飞燕和明兰坐在屏风后面。
看著徐载靖,一家三口中的青年一撩衣摆,道:“小人辛文郁,携妻子拜谢郡王殿下援手之恩,若不是遇到殿下,小人本次科举..
”
妇人和茫然的男孩儿,也跟著跪了下去。
“!使不得。”徐载靖快走两步,將青年扶住。
云木翠微等女使,则赶忙走过来,將搂著孩子的妇人扶住。
与此同时,屏风后的荣飞燕和明兰,也让女使將屏风给搬到了一旁,跟著出言相劝。
隨后,徐载靖便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荣飞燕和明兰坐在下首。
徐载靖看著妇人怀里额头依旧有些红肿的男孩儿,笑道:“孩子的额头上的伤,可敷药了?”
“敷了的!这两日已经消肿了。”辛家大娘子赶忙道。
“那就好!那日孩子被嚇到了吧!”徐载靖又道。
荣飞燕和明兰眼神关切的看去。
辛家大娘子点头,看了眼官人一眼之后,道:“之后找了神婆给他收了收,这两日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徐载靖笑道。
“本次会试,感觉如何?”徐载靖又看向辛文郁。
辛文郁赶忙躬身拱手:“回殿下,小人感觉尚可!第三场考的內容,和家父训诲,多有相合之处。”
“哦?如此说来,也是家学渊源了!”徐载靖笑道。
辛文郁躬身道:“说起来有些惭愧,家父乃是十二年前的进士。”
徐载靖心中一算,笑道:“何来惭愧之说,这般年纪成为举人,成就已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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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明兰和荣飞燕笑著对视一眼,道:“官人,辛举人居然还知道孔嬤嬤呢!”
“哦?还有此事?”徐载靖面露惊讶。
辛文郁和自家娘子对视一眼。
辛家大娘子点头道:“是的,殿下,如今孔嬤嬤正在教导小妇人娘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妹妹。”
“哈哈哈哈!”徐载靖微笑点头,指著荣飞燕和明兰道:“那我家这两位,算是那几个姑娘的师姐了。”
“不敢,不敢。”辛家大娘子摆手道。
徐载靖笑了笑,又问道:“你们是祖籍在京东东路还是?”
辛文郁道:“回殿下,小人祖籍便是在京东东路,齐州,歷城县。”
徐载靖点头,看著一直很听话的小男孩儿,笑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辛家哥儿仰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在两人微笑鼓励的眼神中,脆声道:“我叫弃疾。”
徐载靖微笑点头:“哦!弃疾....
”
想著青年的姓氏,徐载靖笑道:“辛弃疾。”
刚说完,徐载靖整个人一愣,惊讶地看著辛家大娘子怀里的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