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馨坐在台下，指尖压着手中的资料，目光在樊玉宸与樊纪天之间来回扫过。
原本因为芃芯表现出色而稍稍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重新提心吊胆来。
这俩兄弟，到底想把场面闹成什么样？
樊纪天当众否定贝拉工作室，已经让她心里压着一把火，这么不尊重人的作品。
还有那些话听起来像是点评，可若馨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是在质疑设计本身。
他是在针对她。
针对她的贝拉工作室，也针对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这次合作机会。
可现在，樊玉宸又突然站了出来。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渐渐起来。
有人看向评审席，有人看向樊玉宸，也有人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上的楚芃芯。
芃芯站在灯光下，手里还是紧握着麦克风，神情明显有些怔住。
她原本应该替贝拉工作室解释设计理念，替这个方案争取应有的分数。
可现在，她却像是被迫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馨眉心微微蹙起，压着资料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她当然知道樊玉宸是在帮她们。
可是这里是比赛现场。
他这样站出来，只会让芃芯更难脱身。
到时候，不管芃芯刚才表现得多出色，都可能被人说成是帝国建设背后有人护着。
甚至连贝拉工作室这些日子的努力，也会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盖过去。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评审席上，樊纪天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唇角轻轻扯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副神情，像是对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反驳感到有趣，又像是早已看穿了樊玉宸会忍不住出手。
他两指慢慢摩挲过下颌，目光从樊玉宸身上扫过，语气不轻不重，却偏偏带着几分挑衅。
“樊董事长，这是想替帝国建设说话？”
樊玉宸并未马上开口。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迈开步子，朝评审席走去。
会场里的气氛，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绷紧。原本坐在评审席旁的几位评审，也不自觉挺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樊玉宸停在樊纪天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越过了正常交谈该有的界线。
他垂眸看着坐在评审席上的男人，语气依旧散漫。
“我不过是把想法说出来。”
“身为帝国建设的董事长，我支持自己的参赛者，有什么不该？”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要靠得这么近？
旁边几位评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樊纪天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如此冷冽，脸色彷彿一片陰鬱的樹林，令人不寒而慄。
“所以，樊董事长的意思是，帝国建设这次的方案，确实符合我们所定义的‘美丽家园’？”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毫不避讳地抬手搭上樊玉宸的肩。
两人的动作看似亲近，落在旁人眼里，甚至像是兄弟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接触。
可只有樊玉宸清楚，樊纪天的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扣，力道并不轻。
那一下，像提醒。
也像警告。
更像是把方才所有的不满，都压进了这一瞬的力道里。
樊玉宸肩头传来一阵隐隐的疼意，眉眼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没有躲，也没有翻脸。
只是垂眸看着樊纪天，唇角淡淡勾了一下。
“怎么，樊总听不懂我的意思？”
两人近在咫尺，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
旁边的评审们早已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了。
樊纪天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真的想当场撕破樊玉宸那副从容的模样。
可这里是比赛现场。
台下坐着观众，台上站着选手，评审席旁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
他不能失态。
樊纪天搭在樊玉宸肩上的手，慢慢伸了回来。
他唇角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冷得让人发寒。
“既然樊董事长这么坚持。”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响亮，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那不如你说说，这份所谓的美丽家园，到底哪里符合我们樊氏的标准？”
话音落下，樊纪天眼底还压着尚未散去的怒意。
原本已经紧绷的会场，瞬间陷入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樊玉宸身上。
樊纪天这一问，分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樊玉宸推到了进退两难的位置。
答不上来，刚才那句维护便坐实了偏袒。
答得太漂亮，又会让这场比赛彻底失去原本的焦点，变成樊家两兄弟之间无声的较量。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评审席上没有人开口，台下的观众也安静得出奇。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樊玉宸、樊纪天和舞台中央的楚芃芯之间来回游移。
有人等着樊玉宸回答。
也有人等着看这场原本属于选手的展示，会不会彻底变成樊家两兄弟的正面交锋。
姚若馨坐在台下，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眉心微微一紧，指尖不自觉压住了手中的资料。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她也曾经站在樊纪天身边过。他心里在想什么，真正想做什么，她不敢说全都看透，可至少这一刻，她看得明白。
樊纪天根本不是想听樊玉宸解释。
他是在逼樊玉宸亲自下场。
只要樊玉宸开口，这场比赛的焦点就会从作品本身，转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到时候，最难堪的人不是樊玉宸，也不是樊纪天。
而是还站在舞台上的楚芃芯。
芃芯握着麦克风站在灯光中央，发间的金色流苏轻轻垂着，脸上的血色已经淡了几分。
她明明只是按照贝拉工作室的方案完成展示，却因为这两人的对峙，忽然成了所有人目光里的中心。
与此同時，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在樊玉宸迟迟没有完全回应之下，渐渐变得杂乱起来。
原本还只是压低声音的低声交流，到了后来，已经有人微微侧身，与身旁的人交换看法。
“评审环节拖得好久。”
“这已经偏离作品本身了。”
“刚才五号的呈现其实很完整，现在这样，反而影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