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庄的南面是林芳平亲自坐镇,这一面有腾蛇营的骑炮部,既邱应泉的腾蛇营骑兵前部兵马;以及原本驻防于此的威远营战车两部、步兵一部官兵。
西面是贺宽率领的大同标营、熊廷瑞的大同西协营两部官军;东面是罗汝才的曹营中标营、西营两部官军。
而北面则是季东来的腾蛇营骑兵后部、虎子臣的虎营两部骑兵主力,他们主要任务是防止建奴往北逃窜,跟那边的鞑子夹击魏知策部。
醋庄被勇毅军四面合围,已近半日时间,战事一直未歇,喊杀声响彻云天,火光四起,惨烈异常。
庄内仅有的十几门火炮,已经炸膛五门,剩下的九门火炮也是炮管通红,无法再行发射炮子,房屋瓦舍也几乎全都拆毁,木头砖石都成了防守用物。
庄墙内外,倒伏在地上的尸骨到处皆是,如仔细观察,其中还有一些伤重未死之人,正在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寻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以躲避下一轮冲锋厮杀。
“噗”的一声轻响传来……
一个勇毅军伤兵连哼一声都没有发出来,他的胸前就被插上了一杆长矛,在长矛的另一头是两个面容憔悴的鞑子兵,合二人之力才悄无声息地将那杆长矛刺进勇毅军伤兵的胸膛,足见他们身上的伤也是不轻。
两个鞑子兵相视一眼,彼此都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混身的力量都随着那杆长矛刺出,而流逝殆尽一般,但他们的手却仍然紧握着长矛尾部,不肯松开。
就在他们缓缓往回抽取长矛的时候,却不知道在他们的左侧有一个勇毅军战士,正悄悄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爬行。
似乎怕惊到那两个鞑子兵,这名勇毅军战士爬行得非常缓慢,他面目狰狞而恐怖,嘴里咬着一柄短匕首,双手双脚勉力支撑着残躯缓缓靠了上去,手脚过处,皆是一个个暗红色的血印子。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那两个鞑子兵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一个鞑子兵正发力往回抽那杆长矛,而另一个鞑子兵则猛地一下转过头来,满脸都是惊恐惧怕的神情,映入他眼中的却是一个更加狰狞可怖的血脸。
鞑子兵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可他还没有喊出声来,就见那名勇毅军战士忽然暴起,他双脚在地上猛力一蹬,整个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射了出去。
不知何时,勇毅军战士的手上竟多出一柄宛如冬瓜般的短锤,虽然锤头看上去不是很大,但却仿佛有着千钧力道一般,只听“咔嚓”一声,那鞑子兵刚刚抬起的手臂便已应声而断……
“啊…”一声惨叫,半途便已戛然而止。
冬瓜短锤砸断鞑子兵手臂后,其力道并未全泄,这道贯注了勇毅军战士全身气力的冬瓜短锤,第二击正砸在那鞑子兵的前额上。
“啪嚓……”一声大响传来,那鞑子兵头骨迸裂开来,脑花随着血浆四处迸射,其状极为惨烈,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述。
这一瞬间的情势演化,已经完全震惊了另外一个鞑子兵……
此刻,他的双手仍旧抓着那杆长矛的矛杆用力向后抽拉着,可矛头仿佛嵌入那名被刺中勇毅军战士的骨缝之间,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再难抽回分毫。
人在危急时刻,越是着急就会越发慌乱……
仅剩的一个鞑子兵张大着嘴巴,却喊不出一丁点声音,只见他的大嘴不住地开合着,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而这样的景象——勇毅军战士也是首次遇到!
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聋了,都没有想到是那鞑子兵已经惊恐到失声了。
周围满是碎落一地的石块、砖头和木桩,以及散落着的明清双方将士尸体,远处还时不时传出炮子轰击在墙壁和地面的声音,还有隐约入耳的喊杀声。
若是没有这些声音,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处死寂的地狱里!
而这边的景象更为恐怖,鞑子兵双手紧握矛杆不住地回抽,一顿一顿,硬是抽不回分毫,大嘴巴张合之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勇毅军战士手中的冬瓜锤也不知飞去何处,两手空空的他盯着那慌乱紧张的鞑子兵,心里也是同样的紧张慌乱不已。
他的双手在身周不停地划拉着,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兵器,情急之下的他也顾不得许多,一手抓着石块,一手抓着半截木头,就弹射而起,扑向了剩下的那个鞑子兵。
生死存亡之际,人的能量是无限的,刚刚还气息奄奄的两个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
鞑子兵也终于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矛杆,勇毅军战士也放弃了寻找趁手兵器,他们一个赤手空拳,一个则以石头、木头为兵器。
你一拳打来,我一拳打去,拳拳到肉,没有一拳是假打的。
勇毅军战士虽然也是遍体鳞伤,一副气息奄奄的样貌,但还是占了手里握着石头、木头的便宜,毕竟石头、木头虽然不比得武器厉害,但也比血肉拳头要强上许多。
他们或用拳击、或用脚踹、或用头撞、或用牙咬,甚至胳膊肘、膝盖都成为攻击对方的武器,死生之间,只在一瞬!
那鞑子兵一头撞来,正中勇毅军战士下颌,一口暗红色血液从他口中吐出,打急眼的勇毅军战士左手握着石块,拼命砸击,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地一通乱砸……
鞑子兵终于不再挣扎,躺在冰冷的乱石堆里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死去了一般。
勇毅军战士的动作也显得有些迟滞,但却并未停歇下来,左手的石块不停抬起又落下,右手握成拳头也是一下一下锤击着鞑子兵头面……
那鞑子兵的一个眼珠都被打了出来,不知滚落何处去了,脸上已经看不出容貌,破破烂烂的不成个样子,真是一团血肉模糊。
不知又砸击捶打了多久,勇毅军战士才因力乏昏倒在那鞑子的尸体上!
…………
像这样的惨烈杀戮,在醋庄周围不停上演着,虽然没有正面搏战那般精彩,但其惨烈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