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在耳里，点点头，握住了一只手。
沉睡中也许是有知觉的，也轻轻扣住了他的，依然在胡乱呢喃，“老许我对不起你没照顾好江子”末了又低呼他的名字，“呱呱呱呱呢”
“，我在这里。”他低声回应。
许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模糊不清地说了句，“呱呱，你回家去”
说完，又撑不住疲惫，极倦怠地再次沉睡过去。
这一回，好像睡得安稳些了，他见再没说胡话，才侧目轻声问她，“你怎么会去看怎么会发现昏倒的”
“”她包里还装着那只发梳，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好意思拿出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去还礼物的，“我去找越越”
这个答案明显有漏洞，她去找樊越能不事先确认樊越在不在家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其实是在家的，而且昨晚就是病着的，这样病着还去烧香所以，根本就是骗他不让他去胡同看她若非今天涂恒沙不知什么原因凑巧去了胡同，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那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涂恒沙小步往后退，这一病，好像她心里那股子堵着的怨气也就散了。回想她自己陪着妈妈一路走来的艰难，忽然觉得，其实谁都活得不那么容易。
“等等”他道。
“嗯”她停住脚步，“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他一个男人，大概在照顾病人这方面不太擅长，她自小就照顾妈妈，如果他需要她帮助的话，她还是愿意帮他的，毕竟她喜欢，只不过，但愿他别误会自己是借机接近他才好。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只是站着，什么话也不说。
涂恒沙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不经意的一眼，发现他微红的眼眶。
“那个你不要难过，不会有事的”心中一个声音却是在哀叹，他现在害怕离去的心她完全感同受，算了吧算了吧，不生他的气了吧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腰上一紧，体跟他的体紧贴，他的体温，还有他衣内传出来的青草的香味，将她整个人包围。
她体僵直，不知所措。
她长到这二十几岁，可以说粟融归是她唯一有过亲密接触的异，从金县她住院那时候开始，好像还要更早，她也记不得是哪一天什么时机了，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
可她还是会僵硬，直到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轻轻磨蹭，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压抑地响起，“谢谢你，小xx。”
那么轻那么模糊，她只听见一个“小”字，不知道到底是小什么，大概是小沙子吧
那一刻，她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她也曾一个人用幼小的翅膀呵护住妈妈的生命，她与他说起时仿佛云淡风轻，可她自己知道，很多很多时候，她多么渴望会有一双坚实的双臂将她拥抱，会有人告诉她沙子，不要怕，妈妈会好起来的。
可那个时候，只有她自己，只有她用她瘦小的臂膀去拥抱妈妈，告诉妈妈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多时候，他跟她真的很像
但愿，我之匮乏，你都拥有。
因为苦过，所以善良；因为疼过，所以包容。
无论怎样，他都曾是她的小许同学。
涂恒沙到底还是伸出了她比幼年时壮实不了多少的手臂，抚了抚他的背心。
一个短暂的拥抱，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后便松开了她，“你回去吧，谢谢。”
“你太客气了。”连着两声谢谢，在他这儿还真难听到，她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要不，我回胡同给带些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来”
“如果你方便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他把小院的钥匙给她。
“嗯，我尽快回来。”她接了钥匙立刻便出发了。
回到小院，棒棒糖一听见大门响便冲了过来，冲着她汪汪直叫。
她蹲下来安抚，“好乖乖，你今天可立了大功了，没事，过些子就能回来你呢，这段时间要乖一点，把家看好，知道吗”
也不知棒棒糖听懂没有，呜呜叫了几声，围着她的脚打转。
她进入卧室收拾东西。
这是她第二回进房间，第一次就是之前发现倒在地上时。但之前心下着急，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房间，这回进来，才看见墙上的照片。中间两张男人的黑白照，一张年纪大些，一张正当壮年，她猜测，这便是粟融归的爷爷和父亲。旁边还挂了好些照片，有泛黄的黑白照，应是年轻的许爷爷和许，有粟融归和他爸爸妈妈的合影，也有粟融归小时候拍的单人照，其中包括满月照，百照，入学照等等。她看着他戴着红领巾那张照片忍不住微笑，这分明就是她记忆中的男孩子小许同学，一模一样。
小许同学，你好啊她用手点了点照片里小男孩圆圆的脸蛋。
在她心里，小许同学和粟老师从来都是分开的。
看完照片，她给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点生活用品正准备去医院，忽然发现这边的小客厅码着一堆补品。
要不要带点补品给吃
她决定还是带去，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到时候问问医生再说。
她大包小包回到医院的时候，还在睡着，粟融归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把东西整理好，并且告诉粟融归什么在哪个地方，最后指着补品强调，“病人不能乱补的，你给吃的时候要先问医生。”
“嗯”粟融归原本还没在意，很随意地瞟了一眼柜子里的补品，就这一眼，突然觉得不对。
自己是从来不买补品的，家里有的全是他时不时给买的，这些东西却并不是他买的。
“这些是在家里拿的”他问。
“嗯在的小客厅里，很多，我就只拿了这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