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飘渺,群山苍莽,两个人影在蜿蜒的山路中走着,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如蝼蚁一般缓缓爬行。
老者伛偻着身子,戴着颜色已经有些发黑的破草帽,手里杵着一支三尺长的拐杖,沉甸甸的,每杵在地上一次,撞击在山路上,都能发出铿铿锵锵的声音。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点滴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沟壑纵横,阴阳交错,就如刀刻在石头上的历史碑文,一股沧桑的气息。他眨了眨眼,一双森白森白的眸子凝望大地,竟是个瞎子。
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黝黑,嘴唇已经发干开裂,一些死皮还黏在上面,他跟在老者的身后,背着一大包行李,行礼的一旁斜插着一柄长剑,剑身深埋在行礼里面,只露出剑首。他一边走,一边从扯下悬挂在腰间的葫芦,拨开塞葫芦的塞子,抬起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而后收起葫芦放回腰间,用破旧长衫的衣袖擦了擦嘴角,目视前方,但是他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韵,竟也是个瞎子。
“师父,你确定这次的采花贼,真的躲在前面的醉花村里面?”
“经过为师多方打听,不会有错的。”
“师父,那这个采花贼厉害吗?”
老者顿了一顿:“厉害!”
“有多厉害?有师父厉害吗?”
“没有。”
“那师父离一千个就差一个啦!”
“是啊,就差一个了。”
老者是附近远近闻名的盲人剑客,习得一身的好武艺,经常帮助衙门捕杀一些告示悬赏的亡命之徒,再去衙门换取一些赏金,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也就与现在人们经常所说的赏金猎人颇为相似。
方圆几百上千里的这片大山中,想要找到醉花村很难,让两个瞎子去找更难,何况还要找到隐藏在醉花村里的采花贼,可谓是难上加难。但是老者似乎极有毅力,他杵着拐杖一边探路一边前进,凭着记忆和对山路的熟络,竟能不出差错的向醉花村前进。
“第一千个就在醉花村了!”老者在心里盘算,有些激动,甚至兴奋,七十多岁的他已经很少会表露出自己的心绪,但是此刻总是忍不住道的念叨。
天色渐暗,日落西山,西天一片红霞,如火燎云,晚风袭来,神清气爽。
“走快点了!”老者深吸一口气在前面喊道。
“嗯?”少年有些心不在焉。
“为师让你快点走了,太阳都下山了。”
“师父你怎么知道太阳下山了?”
老者一怔:“哪那么多废话,为师就是知道。”
“师父,你急什么,太阳下山上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
老者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或许过不了多久,为师就能看到这世间了。”
“师父,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快点赶路,争取今天晚上就能抵达醉花村。”
“哦。”少年不得不加快了步伐,闷闷的走路,无休无止无聊的走着,没过多久又开始出神了。
走了很久,周围开始有许多虫鸣鸟叫的声音,聚集在一起吵吵闹闹,有禅声、有蛙声、有野猪叫声、也有狼嚎声……就在这时,老者忽然一顿,喊了一声小心,少年还没明白过来,听见‘苍啷’长剑出窍的声音,然后寒光一闪,一道弧光划破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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