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苏扎打头推开了木门。
门后是一楼的走廊连带客厅,本就低矮幽暗,被一条楼梯占去了四分之一,左右两个房间,两边又堆了不少杂物,愈发窄小。
就在这里,立着一名随员。他一身侍从猎装,利落优雅的衣着下,包裹着精干彪悍。明明与环境格格不入,却怡然自得,没有半分焦躁——两兄弟的随员都是这样子。
这名随员见苏扎一行人到了,向姜灵略一欠身致意:“我们已经问完情况,其他人循着线索追过去了。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里面这位女士之前照顾了目标片刻,或许您想见见她?”
苏扎看姜灵,姜灵默默一点头——姜灵自己也很清楚,其实目前姜灵并没有什么可以出力的地方。苏扎之所以通禀姜灵,也只是为了让姜灵有事可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随员见姜灵点头,上前一步,便打起了左边房间的布帘,推开了虚掩的门。
……
这是一间卧室,没有玄关没有客厅。雨靴就放在进门的墙根下,一件冬季用的厚外套挂在门口的墙上,外套打了补丁,外套下方有一个膝盖高的铁皮火炉。窗下有一张桌子,桌下塞着一个工具箱,桌旁是两把椅子,一条长凳,对着门是一个衣柜,柜子挨着床——这就是所有的家俱。
室内算不上干净,有一股腐朽的旧木头气味。
这里有一对夫妻的日常物品,不过丈夫不在,那年轻的妻子正坐在床边,她脸色蜡黄,身体恐怕不大好。
此刻她见门帘被掀起,下意识地护住了身后尚在襁褓里的婴儿——那是她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夭折了。
姜灵一见那少妇身后的婴儿,便明白了:这孩子还处于哺乳期;另一方面,追踪而去的B03还没有消息,能逃得这么快的人,非劫犯本人莫属。
两项综合,之前劫犯带着姜乐在这儿停留,无疑是为了让姜乐吃点奶。
“这么说之前劫犯与姜乐分开,只是个迷雾弹?”
“是的,阁下。”苏扎颔首致礼。
姜灵吐出一口气,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室内太小,苏扎勾勾手指叫柏西随他进去,而后是姜灵与冬明,再加威易。其余的人便留在了走廊内,以及门外巷子里。
姜灵环视了眼房间,目光在那脏兮兮的椅凳上一扫,眉头一蹙,不由看了看冬明。冬明莞尔,略一俯身,高高兴兴跟姜灵耳语道:“已经发作完了。”
——所以已经不是病号了,所以不需要座位,所以你何必去管那些凳子脏不脏?
苏扎忍笑,瞧上去一本正经,可惜他瞒不过姜灵。姜灵瞪了苏扎一眼,脸上不由微微一热,轻咳一声,转头问那少妇:“之前发生了什么?请您再为我们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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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兰的丈夫在铁匠铺里打下手,脑子不大好使但是颇为疼爱妻子。彭兰自己平时则会做些缝缝洗洗的事,她手艺不错,夫妻两个齐心,小日子也算过得去。
但生下第二个孩子后,彭兰生了病,做不了事又要请医生,家里就捉襟见肘了。
所以今天早上,有个路过的落魄绅士,请求彭兰给他所照顾的婴儿喂奶,并表示愿意为之付点报酬时,彭兰顾不得害羞,欣然应允。
……
“那个孩子又健康又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彭兰回头望了望床里的小孩,由衷艳羡道,而后她撩起床罩,露出了床底下的两个麻袋,“他留下了这些东西,说是谢礼……”
一个麻袋鼓囊囊的,一个麻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是不规则的长块状。前面一批人已经问过话,彭兰知道这些人看不上这些东西,故而交代得一清二楚。
柏西过去蹲身翻了翻,向诸人鞠躬解说道:“精面和火腿,大人。”而后他发现姜灵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事实上此刻屋里除了他与彭兰之外,其余四个都盯着床尾的方向。
威易突然快步上前,一拳递出。
这一拳直透木墙,穿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形。随之墙那边传来一声人体倒地的“嘭”响。
彭兰吓白了脸。威易也没绕去隔壁房间,皱皱眉,一脚踢裂了木墙,直接拎过一个人来。他这一踢貌似鲁莽,其实分毫未动木墙两旁的木柱,也即这些房子的承重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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