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昕~”陆涛羽的声音将正坐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发呆的怡昕惊醒,怡昕回过神来,给了他一个笑脸。
“你回来了啊!”怡昕给陆涛羽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看看将天空渲染成七彩斑斓的晚霞,有些愕然,惊讶的道:“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可不是已经晚了,要不然我怎么能回来。”陆涛羽坐到怡昕身边,问道:“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我在你面前晃了两圈你都没有发现?”
“我今天闲来无事,就去罗晴的医馆看她去了!”怡昕仰起脸,看着漫天变幻着形状的彩霞,轻声道:“后来罗晴带我去了善堂!”
“见到了自己从来未曾想象过,更未曾见过的景象,心里的感触很深吧!”陆涛羽了然的看着怡昕,立刻明白她为什么会发呆了。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钦州,陆博涵带着他去善堂,所看到的一切,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苦难,在面对那种苦难的时候,人能够迸发出怎样的意志,又有着怎样让人震惊的顽强生命力,而自己所遭遇到的苦难又是多么的渺小和可笑……
“是啊!”怡昕点点头,下午见到的每一个面孔都是那么的清晰,他们遭受到的苦难,心灵和身体的创伤,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疼痛,可是他们却还是能够绽开坚强的笑颜面对,对生活还是抱着最美好的希望,对那些给予他们帮助的人,都还是抱着一种感恩的心态……
那个时候,怡昕才明白,陆涛羽以前为什么会说郭儒名和柳月卿是生活在蜜罐子中的人,所以一点点的不如意和一点点的伤疼就能让他们觉得痛彻心扉,生不如死,自己的六指在他们眼中,才会被放大到了极限。事实上,经过今天之后,怡昕觉得自己比那对不负责任,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大的亲生父母而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一样的盲目悲观,和他们不同的是,自己看到了这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恍悟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么的肤浅,而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我第一次去善堂是祖父带我去的!”陆涛羽轻轻的向后靠,将双臂枕在头下,他像怡昕一样仰着头,脸都在彩霞的辉映之下也变成了红色,他轻轻声道:“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才明白,真正遭遇了苦难的人想的都是努力的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相反,那些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苦的人,遇上一点点挫折,遭受一点点苦难,就无力支撑,不是怨天尤人,就是自暴自弃,把自己的困境放大,甚是想要轻生,用自己的死来解决一切……”
“是啊!”怡昕轻声道:“你知道吗?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我无法想象。我看到那些尚未成年,就成了孤儿的孩子,他们中有的正在蹒跚学步,有的身带残疾,可是他们看到罗晴的时候,却笑得那么的开心灿烂,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从罗晴手里得到一小块饴糖,却仿佛得到了最好的东西……还有那些经历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孤寡老人,他们也没有失去生活的信心,不但坚强的活下去,还主动地担负起了照看孩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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