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了一股无名业火“唰”的直冲脑门,允祥向来护着他、顺着他,他万万料不到关键时刻他竟然不跟自己一条心!胤禛心头涌起一阵妒意,凉嗖嗖的感觉细细的蔓延全身,他脸色一沉,气呼呼酸溜溜平静的问道:“怎么?你认为朕做得不对?”
允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琢磨着怎么好生想个法子劝解劝解自家四哥,没有注意到胤禛已经濒临暴怒的边缘了!听他问自己,他顺口便道:“皇上有点操之过急了,依臣弟的意思——”
“老十三!”胤禛气得一拍桌子大喊起来,一旁伺候的宫女太监情不自禁身子一僵,垂下头屏着气一动也不敢动,允祥也愣住了,睁大的眼中满是讶然。“朕真是没想到,连你也跟他们一个鼻孔出气!好,好,这才是朕的好兄弟,一个个都来背叛朕,不把朕逼死你们不甘心是吗!既然这么想这把椅子,尽管光明正大的来抢,背地里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胤禛又气又急又心痛,忿忿怒骂不已。
允祥一听,惊得脊梁骨一片冰凉。这些话句句重如泰山压顶,句句都不是他所能承受得起的,他的脸色“唰”的白如蜡纸,“扑通”一声跪下伏地叩头,用无比凄苦悲痛的声音颤声道:“皇上,皇上!皇上这话,是,是要臣弟的命吗!臣弟、臣弟,咳咳——咳咳……”允祥一股气直冲嗓门,越急越说不出来,身不由己大咳起来,咳得搜肠抖肺,双泪直流,脸色涨出奇异的潮红,红中带白,白中泛红,衬着他格外明亮的双目,看上去十分奇异而虚浮。
当初胤禛打算将胤缇自尽一案交由三司会审,玉容便隐隐不安,如今的结果证实了她心底那一点若有若无的不安,她不禁十分懊恼——早知如此,她当初便该向胤禛提点才是!
玉容正要往前殿来找胤禛,恰好听到他们在谈严办的事,她便在后殿坐等,后来听到胤禛厉声喝骂,又闻允祥骇得咳个不住,她连忙一撩帘子奔进来,瞪了苏培盛一眼,道:“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扶十三爷起来!”
苏培盛一怔,慌忙一挽拂尘,快步上前替允祥轻轻拍着后背,一边搀着他的胳膊,道:“十三爷,您快起来歇歇,奴才给您倒水!”早有小太监忙过来帮忙,手忙脚乱把气喘吁吁咳个不住的允祥扶着坐在一旁矮榻上。
胤禛如梦初醒回过神来,默默的坐着,目光殷殷,懊恼不已。允祥对他素来忠心耿耿,对他来说,他那番话确实太重了!何况允祥当年圈禁时,为了绾绾之死痛不欲生,沉沦不起,作践自己的身子,元气已然大伤,放出来后不及调养又跋涉千里前往朝鲜处理边境纷争,劳心劳力,忧思成疾,身体更是日渐况下,如今胤禛虽然命太医好生替他调理,无奈重疾难返,又要操心国事,何况当年那一段心事他始终无法放下,他的身体状况便更加一日比一日坏下去,此刻受了胤禛一顿没头没脑、暴风骤雨般的发作,情绪激荡,一急之下,又犯病了。
玉容便走近胤禛身旁,瞟了允祥一眼,柔声道:“皇上,不如先叫十三爷回去歇歇吧,什么要紧的事明儿再说就是了!”
胤禛瞅瞅她,又瞅了脸色蜡白如纸、容颜惨淡的允祥一眼,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向苏培盛道:“到太医院去传陆太医给十三爷瞧瞧!太医院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小毛病也治不好……”一边抱怨一边抬脚径自转入后殿去了。
玉容不由咬着唇忍笑:这个人还真是好面子!
玉容便来到允祥身边,道:“十三爷,皇上刚才是气坏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允祥勉强笑了笑,道:“姑姑言重了,我是皇上的弟弟,他有气不朝我发泄朝谁发呢?我么会认真计较?只不过,我是担心,唉……”允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握成拳挡在唇边轻轻咳了两下,皱紧了眉头。
玉容下意识往胤禛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道:“皇上的脾性你还不知道?要他容忍不作为,只怕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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