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任伯年的脸颊上一片湿漉,他再次叹着:“真的是老了。”
私人看护递上了块手帕,他在脸侧擦了一把。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任公馆了,疗养院里的绿树白花,不仅仅带来了让人身心舒适的好空气,也能阻隔开各种一些让人不悦的消息。比方说某某派系和某某派系的争斗,政坛和军区的冲突,这些都是任伯年不想看到的。
“爷爷,路上辛苦了,”他的大孙媳妇很主动地上前来搀着他,却别任伯年制止了,任伯年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虽然早几年伏击时的爆炸开来的弹片让他的心肺功能受了致命性的创伤。
“爸,人在楼上,您不用急,你这个孙媳妇可是跑不了的,”任家的人也知道任伯年最疼爱的就是任明航,爱屋及乌的明航的女朋友想来也是很受任伯年重视的。
尽管如此,任家的人想不到任伯年见到了夏悠时,反应会如此之大。
没有多余的询问,也没有介绍,任伯年在看到和任明航一起下来的夏悠时,只是说了一句:“开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闷,夏悠初次见了这名华国传说中的老元帅,出乎意料的并不惊慌,在她眼里,任伯年只是个寡语的老人。
一顿饭吃完之后,任父看出了些端倪,父亲似乎并不喜欢夏悠,于是他提出了让明航先送夏悠回去。这时候,任伯年开口道:“让小萧送夏小姐回去,明航,爷爷有些事要跟你说。”小萧是任家的司机。平日负责接送任母上下班。
任明航当时的神情很不自在,他想发作,奈何任母在旁使着眼色,夏悠也没有发表意义,只是由着司机送出了门。
临行前。夏悠和任伯年道了个别,“任爷爷,我先走了。”很礼貌的一声问候。任伯年只是挥了挥手。
人走了之后,任家的几个人都纳闷着退出了客厅,任伯年爷孙俩各自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明航。去拿副棋来,”任伯年再说话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既没叫私人看护送他回去,也没有示意任明航离开。此时的任明航已经是心如火燎,急着想打电话给夏悠。
照着夏悠谨慎小心的性格,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任伯年是刻意在冷落她。
“我没心思下棋,”任明航负气说道,任伯年今晚的这番举动。无疑会给任家的其他人带来很大的影响。不出意外的话,任家的其他几人会一改口径。
“明航,你不要怪爷爷。你不能和她,那个叫做夏悠的在一起。”任伯年苦笑着。所有人都以为他刚才的寡言是一种否认,事实上,任伯年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一个早该在四年前就死去的人,又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了任公馆。
尽管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可是丁零就是丁零,就算是她在看到任伯年时,无半点异样,就算任明航也说过,她现在的名字叫做夏悠,是一名兰德军区的女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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