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叶子渐渐黄了,活跃了一个夏季的知了也渐渐陷入沉寂。我有的时候会从出云楼的窗口往下望扫叶的下人,他们手中的扫帚扫去了光阴,平淡而茫然。青夫人说我年纪渐长,便给我加派了两个随身伺候的大丫头。我不喜欢人多嘈杂,她们便从不上楼来打扰我,出门也在我的要求下一律不跟从。
孙念如的伤渐渐好了,站起来走路已经不是问题,但是练功还是不行的。我知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还坐着的时候都常常见到他拿着剑比划。但是他的脾性还是极温柔沉寂,永远也不多话,我若是捣乱,他便让着哄着。除了那一次在药房,我们也再没有亲密接触过。
厉空山到底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明白这里是谢宅,不敢胡作非为。我也恢复了每天下午的课程,但从来不与他多话,把该学的都学了,是一个谨慎乖巧的好学生。他也沉得住气,眉眼含笑,举止从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至于凌云隐他们,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前少了许多,但是一日三餐大多还是在一起。他们依旧是剑宗优秀的好少年。
我却是一日比一日消沉下去。男子的感情,转瞬即逝。即使是浓烈如酒的爱,又岂能安稳一生。何况念如自幼在剑宗长大,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这种男欢女爱的事情。若是他下山,以他的气度才华,又岂会没有女子钟情?到时候我这个刁蛮跋扈的小师妹,难保不会变成他记忆之中的一段年少轻狂的背影。
那一日,老妖怪金口断定他的伤终于是好彻底了,几乎与往日无异。我跟在青夫人身后,看着他目中难以掩盖的喜色,心中却有些酸楚。难道他竟一点也不眷恋么?
重重楼之约,言犹在耳。我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他不再见我,我也是要下山去闯一闯的。若是得偿所愿,那便是我与他携手快意江湖。但若是失意,我也该去寻找另一种生活,避免自己失意至死。
琴棋书画。棋书我学的最好,琴画却略逊之。基本上我的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能反反复复地拨弄那几首最简单的曲子。这还是我不想听到厉空山多话,遂一门心思钻研避免他老在耳边唠叨的结果。原来同先生恶交,也是有好处的。
我靠在树下糊纸鸢,手艺并不好,还是前些天才在厨房的一位老嬷嬷那里学来的。用的纸薄薄的一张,我怀疑风一大是不是就会给我吹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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