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道:“思嘉小姐,请千万不要拒绝。我羽某人一生自负才高,第一次请求一个人收藏拙作。”
他倒是鲜少露出这么明确的表情。真诚,恳切,又压抑着隐隐的怒气。我心中不知为何动了动,忙拢袖行礼,只道:“先生这是哪里的话。竹林先生一画,千金难求。思嘉高兴还来不及。”言罢,我又折过身去向厉空山行礼,道:“思嘉谢过先生。”
厉空山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白,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他也不笑了,凤眸之中泛着冷冽的光,只道:“思嘉,不必多礼。”
他二人皆是天下名士,同时出现在剑宗举办夜宴之上,本就是不可思议。何况厉空山还是我的老师。如今羽竹子这几句话,倒是让我想明白了几分道理,手心不禁开始冒汗。
厉空山此举,恐怕蓄谋已久。今日我生辰,阵势本来就已经够大,他还要伙同羽竹子作画一副,流传出去,让我彻底名扬天下。闹市之中的鲜花,再美艳再高贵也必然要面临遭受坎坷的命运。他便是要我同闹市之中的花一样,永无宁日。除此之外,他心中一直认定孙念如不肯走是为了我。他以为只要以后是非多了,孙念如自然只能黯然神伤地随他回辽南王府!
这个人,真真好深的心机!
我不禁看了羽竹子一眼,他方才说叫我放心,绝不会让人轻易看到这幅画。而从一开始他就很明显地压抑着怒气,却是为那般?
然而这个时候,我是没有心思细想的。整个宴会的人都看着我们这里,让我如锋芒在背。而且一想到自己竟被人这样深沉地算计了去,我又觉得又惊又怒,简直要脚下不稳。
正在这个时候,那边有人含笑的声音传来:“思嘉,还不谢过先生,到我们这里来?”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是沈一入。我来不及回头看他,只随随便便又行了一礼含糊不清地谢过了羽竹子和厉空山,让丫头仔细收好了画,提着裙子一溜烟了。
沈一入面上含笑,眼中却深不见底。他身边隔着凌云隐坐着孙念如,正面无表情地死死盯住那边厉空山的方向。我走过去,心有余悸地挥了一把汗,勉强笑道:“一入师兄。”
莲宴前十都跪坐在谢宗主右下首,对面就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我站的这个位置让我更加不舒服,连谢宗主都能轻而易举地瞟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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