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宴举行了三天,眼看着就要角逐出十强,我却一次也没有去看。那天下午老妖怪给我讲磨药。磨药疗法是一个神秘的异族的治病方法,原先是用原生药材的根、茎、果实或是甲壳石骨等物,在水、醋、酒中磨成药汁服用,以期达到治病的效果。中原地区的药师大夫很少看得上眼。但是老妖怪不同啊,他是没有这种古怪傲气的。经过他的去粗取精,磨药之术脱去了原始的迷信崇拜色彩,竟然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妙处。
在我第三次把醋当成酒丢进药罐子里的时候,老妖怪终于忍无可忍,随手抄起一个药杵就丢过来。我躲避不及,被当头砸个正着,手一抹,全是血。
老妖怪还在发脾气:“你这个孽障,如果不想学就给老子滚出去!”
我扁扁嘴,委屈地道:“师父,徒儿不敢了。”一边说着,额头上的血顺着流到了眼睛里,热辣辣地更加让我头昏眼花。
老妖怪看我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只叹了一声,丢了一个瓶子过来,道:“去把自己弄干净。”
我答应了一声,捡起瓶子退了出来。瓶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白药,我知道市价起码要纹银三百两。等我清理干净,怀着私心便将剩下的药连同瓶子一起藏在了怀里。老妖怪也不点破,只在我又伸手摸药杵的时候出声阻止了我。
“为师知道你心里还一直惦记着那个臭小子,是故心不在焉。以为师之见,他对你倒也不像是没有心的。”
我魂不守舍地道:“若是有心,他又何必这样对我。”
老妖怪却道:“你这个小孽障,明明聪明绝顶,却到底年幼。男人的心思,岂是你可以随便猜疑的。他必定有难言之隐。”
我茫茫然:“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妖怪摇摇头,只道:“难说啊。丫头,你年纪尚幼,但为师阅人无数,看得出来你以后必是绝色美人。日后你会遇到许许多多出色男子。你当真现在就要认定那小子?”
我茫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道:“我只知对我好的人虽多,却从来也没有人同他一般无怨无悔。我心知我其实是个难消停的人,无论脾性还是耐心都是极差的,纵然美貌倾城,才冠天下,也是不能同人毫无隐瞒的长相处的。再说,现在的男子,有几个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偏好炼药,还毒药春药生冷不忌的?只有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真正做回了自我。”我已经装了两辈子了,实在不想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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