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拿着银子在北边那穷乡僻壤到处乱砸,到底给他砸出个缺口,有人行方便,让他匆匆得见黄继盛一面,四宝告诉老爷二少爷和小姐很好,意欲给老爷伸冤,黄继盛沉默良久,叮嘱四宝:回去吧,转告文正、文娇儿,那钱贼在朝中得势,平冤谈何容易!我儿不必勉强,千万要保平安!你兄妹二人能够逃开这一劫,顺利长大成人,已是上天恩赐,哥哥要多疼爱妹妹,扶持妹妹觅得良人,各自成家,安居乐业,为父平生足矣!
四宝跪下不停磕头,黄继盛长叹一声道:实在是太难!人都死了,物证必定已不在……当年先帝所赐暗卫腰牌,几人能有?凭那腰牌,任何人都能随意出入宫门,那晚黑灯瞎火,除我之外,还有几名内侍相助,他们不会武,后来乱起来,尽都死了,我将自己的腰牌解下交给一位公子时曾问了声:是谁?他答:赵琨。二公子赵琨拿了我的腰牌,当头领着其他公子出宫,但他终究福薄命短,殒于乱刀之下,我后来潜去探摸过二公子尸身,却没能找回腰牌,那是先帝所赐,只有牌,不在名册……钱贼敢于大胆泯贪我功劳,必有他的道理!
听完四宝转述父亲的话,黄文正又痛又恨,以手握拳捶着墙壁,双眼充血,通红吓人。
文娇默默无言,内心十分难受,历史上的忠臣,大都没有好结果,便宜老爹如此拼命,忠于先帝帮着楚王保全子嗣,送走密诏,到头来楚王当了皇帝反把他打成阶下囚,发配去做苦力。受磨难!这样还不算,又做了奸贼的垫脚石!
这是多大的冤屈啊。真正比窦娥还冤!
那晚上兄妹俩都不睡觉。黄文正关在自己屋子里不知鼓捣着什么,黄文娇则静静地对着案上一盆早春兰呆坐大半夜,然后喊人备笔墨,青梅和小鱼还以为小姐想要写什么诗词抒发一下情绪。谁知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方牌子。画了将近两个时辰,直把家里存的宣纸都用光了,头一抬。眼睛瞄上洁白的粉墙。青梅楞在当场:小姐难道还想画墙不成?小鱼反应快,赶紧跑去找少爷,黄文正赶来,担心妹妹魔怔了,柔声劝道:“妹妹,画了半夜。该累坏了,咱们不画了。先睡觉好不好?来,让小鱼服侍着去躺下,哥哥坐床边陪你,不怕啊!”
小鱼?赵瑜!文娇脑子里一闪亮,是否该找那个人试一试?
扔了笔问黄文正:“哥哥,你说那个端王叫赵瑜?他人品怎么样?当年逃出京城的四位公子中,有太子,还有端王,他们得了父亲相助,难道对父亲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去找他论说,好不好?”
黄文正难过地看着文娇:“传说,太子为人温雅,能谋善断,手段却辛辣果决;端王严正,文武双全,军中威望极高……他们,不认识父亲!皇帝登基,整治打压旧兵部的,就是太子!而当年掩护他们出宫,在那样混乱的情形下,与父亲有接触的,却是死去的二公子赵琨!妹妹,依照咱们现在的身份,想与他们攀上话,那是难得很!退一步说,就算见着了,他们肯不肯静听我们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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