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终于得到了阿娇的消息,只说在荆亭,却依旧还是没有找到具体的地方。荆亭,刘彻念着这两个稍微陌生的字,他当真是没有判断错啊,原来那个叫陈雨的女子,真的就是他的阿娇姐姐么。
他忍不住自己的冲动,当下就想快马到荆亭去,却死死地压住那种冲动,他是皇帝,已经不是那个彘儿,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又想保全阿娇,必需要思虑成熟了,才能接回阿娇。
半夜里独坐在宣室殿,他着人拿下了梁上的匣子,陈旧的同心蝶,却让他落下泪来,看着掉落在手背上的那点泛着烛光的泪,他都不敢相信,只是一个消息,只是一个同心蝶,竟然就让他完全想起来过往那些日子。他用了十几年去忽视,又用了几年去忘记,却没想到,刻骨铭心的东西,只要一瞬间,就能完全占据心和灵魂。
他以为自己真如父皇所说,能硬下心肠来,他以为自己除了江山天下,可以连自己都失去,却在这时发现,江山天下,加上自己,都不如那个一直在心里拨动琴弦的女子。那样深深地在心里,因为不愿意去想,竟如疯长的藤蔓,爬满了他心里幽不可探的每一个角落,而根早已深深所在了他的骨血里,只要他还活着,必然再也无法割舍。
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痴情人,刘彻不由得自嘲起来。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他很冷,是个狠绝的人,是谁说的,已经记不起来了。如今,刘彻真想把那个人拉过来,大笑着告诉那人,他刘彻,也是个有血有肉有心的人。
刘彻趴在几案上,不愿意自己过多的陷入往事之中,却发现根本无法让自己从加快中超脱开来。心一阵一阵揪着的疼痛,还有空落落的冷,时时都提醒着他,那个住在他心里的女子,已经很久不在这儿住着了。
忽然地,他又想起了伊稚邪佩的那块玉,明明是阿娇的,为什么会在伊稚邪身上出现。阿娇这些年,究竟都遇上了些什么人,什么事,原本什么都不懂的阿娇,会不会被人欺负。想到这些,神色开始严厉起来,如果,让他知道有人伤害了阿娇,有人让阿娇不好受,他将让那个人生不如死。刘彻复又苦笑,是有人给了阿娇伤害,是有人让阿娇不好受了,那一切的源头,却都是他自己。
阿娇,现在他还不能去接她回来,朝政不稳,外戚擅权,他甚至无法全心去呵护阿娇,待一切都安稳下来,他会兑现那个金屋藏娇的承诺,让阿娇成为全天下,最最幸福的女子。外戚……如果有一天,他的阿娇变成另一个太皇太皇,他该怎么办,这样的苦他受过,却不想自己的儿子再经历一回。不……不会的,但,如果真的有这一天,他该怎么对待阿娇呢?
想起那个曾经那么爽朗天真的阿娇,刘彻又想,也许阿娇并不在乎权利,否则,不会离开堂邑候府,更不会舍得下皇后的位子,更不会在小小荆亭安心过平淡的日子。如果是现在的阿娇,那么他想也许他们会生下一群,漂亮的儿女,像阿娇一般喜欢笑,灿烂天纯粹,如果阿娇有了他的孩子,他相信,他会愿意全心去疼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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