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满道路的冰雪皆被扫净,唯大小树木戴了雪白头冠,冰凌不时因风叮叮作响。这儿是元氏庄园宽阔主干道附近的花圃旁,前面不远处就是片开得极好的红梅林。
时已近六点,天色早暗,庄园各处灯火通明,道路两旁也有炽亮路灯照耀。白选与梅半川缓步而行,脸上都是愉快笑意,显然说着什么令二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
只是来往仆役绝不会知道,这二人谈笑间便定了旁人生死,且又在打什么宝贝的鬼主意。因约定支付的报酬不能立时兑现,别看二人面露笑容,其实压低了声音在争吵。
“你别糊弄我,没看见东西,我是不会出手的。”白选忽然踢了路边的树一脚,顿时落下满地冰凌。梅半川明明能避得过去,却任由这些冰凌砸了自己一头一脸。
“你相信我一次行不行?”梅半川俊美脸庞上是松快笑意,但他隐在树影里的眼神全是无奈。
“你们父子俩有前科,我不敢再信。”白选毫不犹豫摇头,讥笑道,“你还真会空手套白狼,居然告诉我东西在修士盟地界,让我上你爹那儿去取!你怎么不说那玩意儿还没造出来,要我等个一两百年!”
“小乖!”梅半川低声断喝,笑容中渐有恼怒。
“称呼我白少尉,谢谢。”白选面无表情地说。
梅半川双手插在兜里,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化:“上回沈叔那事,是我不地道。但我也只是个执行者,甚至我父亲亦听命行事。沈叔自己……”
“你是在故意提起往事,来告诉我,我早就说过要与你们父子俩成陌路人吗?”白选冷漠地打断梅半川,“现在,我在与木川说话。我们以前并无交集。”
也没有交情,所以你不需要用往事来打动我。白选望着黑黝黝的远处,被勾起沈三多与迟咫的骨灰倾倒于农场果树之下的回忆,对眼前此人更加反感。
刮骨夜风穿林而来,吹得白选短发零乱。她目光清冷,神色中有若隐若现的悲伤。梅半川见她根本不愿正眼看自己,知道她肯定又想起了沈三多,亦是黯然。
不管有多少理由,以沈三多为饵在先、又不曾送他离世于后,梅半川很清楚此事已经成了父亲修行路上的魔障。只是事不由已,兄弟情、朋友义,都比不过血海深仇。
三两冬枭贴着树梢飞过,惊落大片雪团。白选拂去衣上雪沫,淡然说:“我不会因‘黑洞’改变对你们的态度。反之,你们也不需要对我另眼相看。这个异能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梅半川目光复杂地看着白选,却执著地说:“你既然会‘黑洞’异能,和我梅家便是友非敌。”他叹息般说道,“梅家满门都不会对你不利。我们就不能重新相处?”
“得了吧!”白选毫不客气地喷他一脸,“照你这么说,天下所有修士岂非也是你梅家之友?因为一个相同的异能,河蟹就满地乱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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