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挂上棉窗帘,屋子里的灯光便显得亮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地球真的在温室化,后来很少有人再在窗户外边挂上厚厚的棉帘。也并不觉得冷。可现在的东北,寒冬时节,每天黄昏时,家家户户都会挂出厚厚的棉帘以抵御寒风。有时候大白天看到谁家窗上挂着棉帘,那一准是没人在家事先挂上的。
呆呆地看着窗户,孟茹忍不住想:这样的习俗,倒是给了小偷方便,隔着那么厚的窗帘,就是来小偷都看不见了。
听到外面说话声,她转了转眼珠,听出是老姨的声音,有点开心。来得好啊!她不想留二魔在家里住。
“在这儿吃得了,哪能那么快就走啊!这几天多亏着你帮我照顾小胖子了,要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温雅苹一面说,一面回过头去拉了温丽苹的手,一脸感慨。
“你说啥呢,三姐。你是我亲姐,这么忙还帮不了啊!再说了,你之前帮过我多少呢?就帮着照顾几天我大外甥,那还叫个事呀!?”温丽苹笑笑,还是拒绝了留下来吃饭的要求。没先喊女儿,反倒坐在炕边上伸手摸了摸孟茹,“小茹真好了,想吃啥,老姨明天给你买。”
这事儿好!孟茹一乐,还在心里着磨现在都有什么好吃的。那边温雅苹已经笑着拦道:“别乱花钱了,你那点工资也不多,留着吧!”
看温丽苹抿着唇笑,她皱了下眉,突然问:“怎么着,王永祥现在连都不做了。你这才一顿饭不回去,他还能饿死啊!又不是没长手……”
“三姐。”低唤了一声,温丽苹回过头去,看到凌波还是低着头写作业,才放了心。回头低声道:“小波在这儿呢!”
温雅苹挑了下眉,知道妹妹是不想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也不多说什么,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孩家家的,知道个啥……”
谁说小孩就啥也不知道的?!孟茹呶了下嘴,目光却没离开炕桌底下。心里很替自家小胖子哥哥不值,这被狠狠踹了一脚得多疼啊!可也不关她事,这年头都这样,大的欺负小的。想当年,她还不是被欺负得很惨。
温丽苹也不多说什么,问了凌波还有一会儿才会做完作业,便坐下和温雅苹闲聊。说了一会儿闲话突然有些犹豫地道:“三姐,我们一商店新进了一批电视机。我求人帮我留了一台,星海的,14寸,才350块钱,你看看,你要不?”
“星海的啊?挺有名的!”温雅苹一听,来了精神,可还没笑起来,就又叹道:“还是有点贵,我和小孟一个多的工资呢!”看了一眼温丽苹,她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啊!早先你不就说想要一台电视机,省得小波到邻居家去看吗?”
“是啊,那家人……”话说了一半,又收住。温丽苹扭头瞥了一眼凌波。她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可一直盯着的孟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凌波飞快低下的头,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恼怒。
原本不知道这个总是欺负她的二魔还有这样微妙的表情。这样敏感的,介乎孩子与少女之间的那种奇妙的心理。话说,原来换了个思想去看事情,真的会发现很多新的变化啊!
这边孟茹还在心里胡思乱想大发感慨。那头温丽苹已经低下头,沉默了两秒后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几个月钱不太凑手……”
“钱不凑手?凌军不是留给你……”目光转为凌厉,温雅苹愤愤地道:“是不是王永祥又冲你要钱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心眼儿别那么实,怎么还能把拿给他花呢?!”
见温丽苹一直扭头看凌波,又现出哀恳的表情看她,温雅苹不禁更改软,抿着唇,想了想,便道:“也行,那电视机我就买了。不过,丽苹,你别说三姐说你。男人是不能惯着的,就是两口子也好,你要是软了,那就得被人欺负。”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直低下头的温丽苹一眼,她又道:“你就不能拿出点样来吗?像你这样,别不得一直被人压着呀!”
“你别说了,三姐。”捂着嘴,温丽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都是命。要是凌军还活着,我们娘们说啥也不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这么一哭,温雅苹也伤心起来。想想,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个王八蛋!说没就没了,就苦了……”话没说完,眼泪也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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