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了就是冬天,眼瞅着大雪纷纷扬扬的下来,坐在窗前炕上的将离叹了口气。又到了冬天了,不管她怎么样,她终于还是活了下来,一天天的过着平静无波的日子,一天天盼着肚子里的孩子快点落地。
眼看着近了年根,也快到日子了。
林暮阳一走就是三个多月,府中倒也相安无事。只除了朱氏一直养病,钟玉灵把持着府里的大事小情之外,几乎就没什么新鲜的说词。
也就是这几天听说林暮阳要回来了,府里才活分了起来,倒像是死了的人突然有了几分活人气。
不过那也都跟将离没有关系。
玲珑进来,看着将离艰难的要下炕,慌忙上前扶住,道:“奶奶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不吩咐奴婢一声?”
将离笑笑,道:“哪就那么娇贵了?我坐的腰疼,腿也酸,想着去外面转转。”
“这么大的雪,奶奶还是别去了吧?”玲珑都有点哀求的意思了。这位奶奶平日看着好脾气,也好说话,轻易不发作人,可真要拧起来,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将离笑笑,道:“我实在坐不住了,瞧着这雪倒是可爱,你叫人温一盏酒,送到后花园的梅园里去,我想看看雪景。”
一边说,将离一边自己套好了鞋。她腹部隆起,弯腰很是费力,她却稍稍蹲下身子,轻轻巧巧的就穿上了。
根本不容得玲珑上前。
将离又伸手去够衣架上的斗篷。吓的玲珑慌忙上前:“我的奶奶。这伸手的活您可千万别再自己动手了,可仔细着您的身子。”
一边说一边替将离披上,伸手系好了衣前的带子。拦是拦不住了,只得吩咐绣清去温酒,她则自己小心翼翼的扶着将离出门。
雪才下,落到地上薄薄的一层,就像铺了一层暖絮。将离主仆走过,地上便是清浅的两排脚印。
身后跟着两个妈妈和两个婆子,都是府里一早就预备下的,生怕将离有个闪失。林暮阳虽然不在。孙毓却隔三差五就请了大夫来给将离把脉,一应饮食、药材都是他亲自经手,十分小心。
众人再不屑将离不是这府里的正经主子,可是朱氏万事不管,林暮阳不在,却把身边的大管事留在家中坐镇,对将离又是这等上心,谁也不是瞎子,知道将离的身份敏感而高贵。谁也不敢小觑。
梅园的梅花开的正热闹,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倍显妖娆。将离是头一次在北方过冬,而且是头一次,是与林暮静分开之后。
看着这满眼的繁花热闹,不觉悲从中来。
这一时的隐忍,几乎要达到了她克制的底线,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哭,该怎么流泪。每每痛楚难当,腹中的孩子便如同有知觉一般,这动动。那动动,倒像是在安慰她。
将离一时又觉得自己命运翻覆,实在是没有继续下去的希望,可同时又觉得这腹中的孩子尤其的可怜,母子相依为命,更是觉得不能亏待了他。
好歹,也得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他已经没了爹,怎么能再没了娘?将离自小就是失了爹娘的依仗和照顾。四处被卖,她很怕这孩子会在她身故后得蹈了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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