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风还是很凉爽的,透过开着的窗户吹地屋子里,青色的纱帐随风摆舞,就像晴天山上的云烟,软软的,虚握不住,朦胧中透着神秘。
林老爷比林夫人年轻的多,和林暮阳极其相似,只不过蓄着胡须,那双眼睛也略微有些肿胀,带着中年人的疲惫。
他看向林夫人,道:“夫人这便是,已经有人选了?”
林夫人的一颗心有些忐忑,见他这么问,倒是放下了些,笑道:“咱们有无人选无妨,要紧的,还是要看七郎的心意。”
林老爷紧绷的肌肉一松,问:“怎么,你听说了什么?”他们不是七郎的正经父母,这些话,就算是说出来也总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若是七郎自己有意主动提出来,他们夫妻两个顺水推舟倒是一桩美事。
既成全了七郎,也不至于叫那丫头受委屈。
若是出身贫寒,父母无靠,扶她为正也未为不可。既全了两家颜面,不至于让人说成林家强娶,也不至于叫那丫头落个卖身之名,还能让她忠心服侍七郎。
虽说七郎不能和她尽夫妻之实,但一辈子的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想来也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的。
林老爷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里也就透出了希翼的神色,看向林夫人时便有些急切。
林夫人笑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七郎这次一回来给我的一点小提示罢了。这件事不急,等过几天,或者他自己就跟老爷提了呢,那会再问他的意见,岂不比现在我乱拉郎配的好?”
话虽说的婉转。林老爷却知道夫人大致是有了人选的,当下心头轻松,笑道:“好,一切都听夫人安排。”
两人收拾就寝,林夫人临闭上眼睛前,暗暗的笑了笑。主动跟那丫头说,她必是不从的,只有七郎把水磨功夫都做足了,又有正室的位分在那,她绝对没有不从的道理。
天早早的就亮了。东方的鱼肚白清亮之极,让人看了就觉得凉爽怡人,又带了些清澈透明的舒服。
将离打了水,把满园子里的花都浇过了,站在百花从中,闻着这满园的馨香,微微笑了。
极不和谐的一幕,却又无比的和谐。
人如花般艳丽妖娆。让人挪不开眼,可是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还都是水渍。
将离看够了,这才回了院子,重新打水,把身上沾了泥的衣服脱下来洗。
素卿进来时。便看见满院子晾晒的衣服。将离像一滴初晨的露珠,神彩熠熠,浑身上下都透着亮光。
她是来送将离去老夫人那的。
将离微微一笑道:“有劳姐姐跑一趟,只是将离身无所长……这是将离自己绣的荷包。不成敬意,还请姐姐笑纳。”
她没钱打赏。但总得意思意思。
素卿伸手接过来,翻着看了看。荷包上绣着将离花,料子不错,但一看就知道是零头碎脑攒起来的,索性将离的针线细密紧致,绣的活灵活现,就仿佛春风吹拂中,那花也在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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