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光暖暖,安乐的笑容在那一重微光也仿佛笼着一种神秘的温柔:“阿爷,您不是最吃这合欢酥的吗?我还记得在房州时每次阿母做了您都很开心……”
没有留意安乐的笑容,李显自食盒中拈起了块酥饼。~微笑道:“阿爷为什么喜欢吃合欢酥,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每次吃时,总是觉得很快活……嗯,是这个味道。这样让人甜到心里的味道……”他轻轻一叹,垂下头,沉吟道:“裹儿,阿爷刚才对你说话的语气太重了,你莫要恼了阿爷。实在是之深,责之切,阿爷才会……裹儿?”
愕然抬头,他看着突然扑过来打落他手中已吃了一半的酥饼的安乐,现出惊疑之意。
“阿、阿爷,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慌乱地摇着头,安乐踉跄着倒退。
“裹儿,你在说什么?”站起来,李显伸出手,似乎是想拉住安乐,可手才伸到一半却突然面色剧变,回手摸向口鼻。震惊地摊开手,他看着手上黏腥的血,茫然而惊骇:“怎么?怎么了?我这是……”胡乱地抹着不断从嘴巴鼻子里涌出的血,他瞪大了眼望着安乐。向前踉跄了几步,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子一歪却连一旁的胡也压倒在地。
颓然倒在地上,他伸出手,伸向摇着头一步一步后退的安乐,却最终又垂落在地。眼神有些发直地望着惊慌失措,脸色发青的安乐,他似乎是明白了又似乎是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迷茫中带着些许愤怒与痛彻心肺的伤心与绝望,他的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但渐渐的,他的目光渐渐黯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光彩……
安乐傻傻地站着,目光仿佛是被什么震慑住般,眼神发直地盯着李显没有闭合的眼睛,连转都转不开。在死一样的寂静里,她突然爆出一声尖刻的叫声,猛地转过往外冲去。才跑出几步,就撞在闻声而入的宫人上。
那宫人被安乐撞倒在地,还未及呼痛,已经瞥见倒在地上的李显。~不惊呼一声:“大家、大家……”她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显边,翻过李显的体,看清李显满脸血污的可怖面容,却直骇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公主……”她怔怔地看着神呆怔的安乐,突然间爬起就往外跑去。
安乐受惊过度,直到那宫人爬到门前才醒起该去拦着。才追了两步,就听得一声惨叫,那已经冲出去的宫人踉跄着倒退回来……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清自外徐徐而入的一行人,安乐突然间象是失去了支撑着她的力量般跌坐在地。
“阿母……”她低声呢喃着,失声痛哭出声。
没有看她,韦氏站在前,目光扫过空旷的寝,然后落在那倒在地上的宫人上。目光森冷,她直接喝令道:“今夜在长生值夜的宫人宦官,一个都不留”
后随侍着的侍卫恭声应诺,领命而去。韦氏直了背脊,合上眼默然站了数息,这才缓缓走进中,跪坐在李显的尸之前。
垂下头,她默默望着李显满是血汗的脸,泪水无声地滚落而下,滴在李显的脸上,化开淡淡的血污。
把李显的头放在膝上,她取出手帕默默地擦拭着李显脸上的血污,却始终都不曾开口说话,连嘴角都紧抿成一条缝,让她涂抹着艳丽妆容的面容透出一股难以亲近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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