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睨了李裹儿一眼,笑而不语。转过去对准金壶又投出第二枝箭矢。看着那枝箭稳稳地落入金壶中,她才对李裹儿一笑,挑眉道:“不过是四枝箭罢了,用不了太久的。”
李裹儿看了她一眼,冷笑着自侍女手中接过箭,可是这一次却不再象之前那样随手投出,而是慎重地瞄了许久,这才小心地投出手中的箭……
李元不用回头去看,光看李裹儿弯起的嘴角也知那枝箭必是稳稳落入金壶之中。
也是,对安乐来说,玩惯的投壶若也有失手就未免太丢人了。
淡淡笑着,她半侧过去,接过箭持在手上,没有去看李裹儿却是低声道:“姐姐刚才想同我说什么来着?我刚才想了又想,却是猜着了姐姐的意思,只是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虽然明知李元话里有话,可李裹儿还是忍不住侧目相看:“你想不明白什么?”
李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收了架势,笑睨着李裹儿道:“我想不通那个刚才还亲亲叫姐姐卿卿的男人怎么这会儿就丢下你一个避开是非了呢?那样薄的男人,姐姐何苦还想要我保密为他掩饰呢”顿了下,她看看李裹儿变得沉的面色,温言道:“如果不是姐姐非要找我比什么投壶,我可能还真就忘了这件事。可是让姐姐这么一闹,我倒是突然想起来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那个声音了姐姐,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哦”
灿然一笑,她不理李裹儿,侧过去投出手中的箭后,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裹儿有些微颤抖的手上。“姐姐,该你投了”抬眼,盾着李裹儿没有笑容的脸,她笑得越发甜美:“如果姐姐不舒服,那这场比赛就算了吧”
“谁说我不舒服了?”李裹儿冷冷扫过李元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脸,冷哼了一声,转过去举起手中的箭。
李元抿唇浅笑,在李裹儿作势要投出手中箭时突然出声道:“武延秀和姐姐在桃林中开心的人是武延秀……”
李元的声音虽低,可听在李裹儿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心神一震,她的手一颤,投出的箭便偏了方向,只差了一寸便擦着金壶的边落在了锦毯之上。
顾不得去看,李裹儿猛地转过头恨恨地看着李元,压低了声音道:“便是他又如何?你以为这就是抓着了我的把柄想要威胁我吗?”
“我哪有?”李元撇了撇嘴,状似无辜地眨着眼睛,似乎随时都要掉下眼泪似的。直叫站在不远处却因缭绕的乐声而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的薛崇简皱眉。有心上前,却被边的几个男人笑着拉住,忍不住扭过头去指着那些乐师,暴躁地大叫道:“你们这群家伙都弹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出来现丑还不快停下”
被他一声大喝,几个乐师吓得手也抖,脚也颤,却又不敢随便停下,弹出来的曲调更显慌乱。曲子一乱,几个舞娘的舞步便也乱了,一时间帐中便有些纷乱。
那些贵女有忍笑不俊的,也有指点薛崇简的,可更多的却是看着李元二人的举动。虽然同样听不清楚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可这些女人却不比薛崇简关心则乱。哪怕就是看也能瞧出那两人的互动颇有些奇怪。
“真是古怪,郡主居然在投壶上也能输给相王府家的那个崇昌县主……阿武,你与那县主可熟?”
武贞儿垂下眼帘,只是浅笑:“我同相王府家的九娘不熟,只是她一向是个不喜欢生事的……”
她这一句话出来,边便立刻有人低笑,顺便用怪异的眼神瞧她:“这话你可莫在安乐郡主面前说,小心她恼了你。”
武贞儿目光一瞬,抬眼瞥了眼那头背对着她的李裹儿便又转过头去远远地望着正与王慧君说笑的李隆基。目光深沉,似隐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隐隐听到后诸女的窃窃私语,虽然听不真切,却让李裹儿心头更觉烦躁:“一群苍蝇……”低喃出声,她抬眼看着李元,忽地一声冷笑:“我从前只当你是个胆小怕事没主见的丑丫头,可没想到原来你除了在正旦宴上躲起来哭之外还竟有这样威胁人的本事”
脸上一,李元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僵住。忍不住有片刻的恍惚:是啊,她是个在正旦宴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去注视高高在上的武皇的胆小鬼可是,哪怕曾怕得哭,怕得总是想去茅厕,怕得整夜整夜无法入睡……她,还是会长大的。会大到足以去正视那个她一直惧怕却连面容都渐渐抹糊的人。
“姐姐,我何曾说过威胁你的话呢?”低声呢喃,甚至还带着三分软弱之态。可李裹儿却只是冷笑:“你以后不用再在我面前做出这样可怜的模样,我也不会再信。李元,你的胆子是大了可惜你还是看错了我。你就是知道了我和武延秀有私又如何?你以为我就会怕了,受你摆布吗?别做梦了,哪怕你现在就大声叫出来又算得了什么?别说这些没干系的女人,就是武崇训知道了我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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