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李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下,口齿微动,含糊不清地低喃了一句“笨蛋……”合上眼,却在两息后猛地睁开眼来。眸光转为清冷,她静静地看着坐在面前看着她,嘴角笑容未敛却已经掀起眉毛的少年。
慢慢坐起身来,她混不在意少年的目光,一双白生生的脚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往前一搭,恰恰就搁在薛崇简的膝盖上。薛崇简一怔,脸上一红,旋即大怒:“元元,你当我是你的奴婢不成?”
李元眼皮一掀,睨着他淡淡道:“我只当这房中除了我的奴婢再无旁人呢?真是,侯爷您可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被她冷言一问,薛崇简倒不好再发脾气,讪讪地陪了个笑。伸手去搬李元的脚,只是不知为什么,掌心一捏,指下那滑腻微凉的触感让少年的心微微一荡。虽然脸上发热,却还是掩饰般嗔道:“都几月了?还非要穿木屐,看你病了是谁受苦!”
李元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反倒是薛崇简扬声大叫:“都死去哪儿了?还不快过来侍候贵主换衣服!该死!个个都只知道偷懒……”
心知必是他进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人,李元也不着急,只是平声问道:“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这才刚过晌午。”
“自然是来……”薛崇简顿了下,笑道:“若不和你们商量下,我怎么知道今晚上的晚宴到底是纯吃酒还是鸿门宴呢?”
李元垂下眼帘,想起昨日收到的请柬也是心存疑惑。虽然堂姐仙蕙待她们姐妹一向亲厚,可她原本便那样温婉的性情,也并不见得与他们兄妹就比其他堂兄弟姐妹更为亲近。所以这突然的宴请究竟所为何来,倒也是颇让人费心思量。
偏了头,她笑睨着薛崇简问道:“若真是鸿门宴你待如何?”
“鸿门宴?”薛崇简挑眉一笑,“就算它真是鸿门宴又如何?难道我还怕了不成!元元放心,便是龙潭虎穴,表哥也能带你闯出来!”
李元扑哧一笑,只是笑盈盈地睨着薛崇简。虽然仍有疑问,可她从接到请柬便没打算错过。她同姐姐搬来也有数日,过得自是逍遥,可到底心底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冲动。出了五王宅应该是更有趣才是。
还未入暮,一行人已经齐聚永泰郡主府。入得府来,但见华灯高照,锦绣如云……虽然同样是富丽堂皇的大宅,可郡主府中另有一番别致风情。
还未拾阶,李仙蕙已迎出大堂,笑盈盈地拉了李仪姐妹,又含笑对着李隆基与薛崇简招呼。这头还未招呼完,大堂里便又走出一个生得俊秀斯文的少年,还未开口,已先温然而笑。
李元仰头看着那看似温和的少年,目光一闪,还未曾招呼,李隆基和薛崇简已经拱手笑道:“不知兄长也在,却是失礼了。”
“何来失礼之说?都是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虚礼?”少年温然笑着,垂下眼帘却是看着李元一笑:“这便是元元?真是厉害,居然能把裹儿气到……”
李元抿唇一笑,只作羞怯之态。却是李仪甜笑着唤了一声:“重润哥哥,你怎地从东宫出来作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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