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楼再次睁眼,看到的是灰色的天花板。
身上盖着软软的被子,背后是柔柔的褥子,还有右手……怎么热热的?偏头一看,居然是西尽愁这个呆子!不仅握着自己的右手,还把额头抵在上面,垂头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
有那么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岳凌楼很想把手抽出来,但见西尽愁一动未动,睡得跟孩子似的,就又有些不忍。心想,既然他想握,就让他握着吧。
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试着回忆意识消失前的一刻,他应该是在一线天下的那个寒潭里。而西尽愁……不是早就跟欧阳扬音跑了吗?一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右手紧握成拳,毫不客气地朝西尽愁的额头顶去。
「唔……」
一声闷哼,西尽愁也终于醒了。揉着被顶痛的地方,惊喜道:「你醒了!」
「难不成你以为我梦游啊?」朝他一扬下巴,岳凌楼赌气似的把手抽出来。
「如果你连梦游都不忘打我,我未免也太悲哀了吧?」西尽愁一边笑,一边把岳凌楼的手拉回去,重新握在掌心。
「你干嘛啦!放手!」岳凌楼又抽,不过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抽出来了,西尽愁把他握得死死的。
「你昏迷的时候,手一直是冷的,像冰一样,到底怎么搞的?」边说着,还心疼地皱了皱眉,把岳凌楼的拳头包在掌心,轻轻挫揉着,想靠摩擦生热。
「好了!放开!」一边喝止,一边甩手,但依然无济于事。
西尽愁欣慰地一笑,又道:「不过现在好多了……不像刚被送来的时候,全身没有一点温度,跟死人似的。知道的知道你是溺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刚从墓里被挖出来的呢。」
「哪有那么夸张……」小声嘟哝了一句,心中也有些后怕。如果当时月摇光没有出手相救,恐怕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还有,那个从潭底传出来的声音又是什么……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不过,总算是得救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西尽愁边说边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岳凌楼的右手塞进被褥里,再替他压好被角,这才放心离开。待西尽愁走远,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岳凌楼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问他——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正想起身看个究竟,却听见窗框发出一声异响,扭头一看,居然是月摇光翻窗而入!时机把握得这么好,西尽愁刚走他就进来,想必已经在窗外潜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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