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雷『轰隆——』一声巨响,在西尽愁和岳凌楼头顶轰鸣着,伴随着的还有闪电凛凛的强光。石渚四面都被山涧环绕,通向对面唯一吊桥已经被毁,千鸿一派的人一直守在对面不肯离去,如果不是连续了三天的暴雨,恐怕他们已经修好桥过来了。
三天了,这场暴雨降了三天,西尽愁和岳凌楼被困在这石渚上也已经整整三天了。岳凌楼的头靠在西尽愁的胸膛上,这里没有任何可以避雨的地方,他们都已浑身湿透。
「凌楼……」西尽愁突然摇了摇岳凌楼软瘫的身体,一股异常的热气从岳凌楼身上发了出来。把手拊在岳凌楼额前一探,西尽愁才发现岳凌楼竟然发烧了。
「你杀了我吧……」岳凌楼淡淡地说着,口中吐出的热气扑到了西尽愁的身上,「你杀了我,他们也许会放了你……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离开花狱火三天的岳凌楼身上已经生出了一块一块的红斑,虽然他们身边就是绽放地异常眩目的花狱火,但却都是没有成熟的花朵,所以没有丝毫用处。
「你不会死的……没有人可以杀你,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行……」西尽愁平静地说着,「因为你现在的命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还有常枫的。既然他为你舍命,你就应该替他活着……并且,还有一个人的命也要由你继承……不,也许应该是两个……」
「什么意思?」岳凌楼的肩膀突然颤动了一下,他不知道西尽愁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拍了拍岳凌楼的肩,西尽愁接着说:「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被困在这石渚上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是,应该是三个人!」
「你说什么!」岳凌楼猛地抬起了头,「这里还有一个人?」
西尽愁微微颔首:「的确还有一个人……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说到这里时,他突然站了起来,从繁盛的花丛中拖出了一具尸体。岳凌楼的瞳孔收缩了,讷讷地吐出了两个字——「耿奕……」
就在那时,尸体突然睁眼了。即使只是微小的一条缝隙,岳凌楼仍然可以发觉。耿奕想笑,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嘴唇翕动着,依旧说不出半句话。
楼……凌楼……好像见你,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行了,心脏说它太累不想跳了,该让它休息了……但是,你知不知道,在听到你声音的那一刻,听到你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死,因为我要见你,只有活着才能见到你……
「少爷……」岳凌楼喉咙有些哽,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手指掠过耿奕脸上的蓝斑,一阵胆战。究竟是什么把你弄成这样?
头顶一声炸雷轰隆作响!岳凌楼猛烈地战栗了一下。曾经听说,作恶多端的人会被雷劈死……是否自己的死期到了?就这样死了吧……活着真的好累……心机算尽又有什么用,耿原修死了,没有仇人了……只有无数来找自己寻仇的人。
耿奕缓缓地动了一下,摸索着一样东西。那是耿原修死去的那个晚上,在杭州城西的荒坡上被尹珉珉割断,后来又被耿奕捡到的东西。但在这之前,最初,那是耿芸的东西——耿芸送给岳凌楼的东西。
耿奕挣扎着起身,掰开岳凌楼的手指,把那样东西硬塞到他手中。恍恍惚惚的岳凌楼只隐约感到那是一串珠子,被雨水浇得冰凉的珠子,睁眼,看到的竟是那翠绿的颜色,清澈地仿佛某人的眼瞳——凌楼哥,这个……保平安……无论怎么,凌楼哥……我希望你活着,比谁都活得长,比谁都幸福……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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