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怕过什么,饥饿、伤痛、背叛,甚至死亡,她知道怕是没有用的,反而越是软弱就越会失去。唯独暗月……或许是因为很小的时候,亲眼目睹了整个侯门上千人的死亡,很多时候她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到人们的尖叫、呐喊,和战马濒死的竭力嘶鸣,还有刀枪穿透身体的闷响,感受到鲜血溅在脸上那滚烫的温度。
无数的生命,从陌生到熟悉,最后破碎在她脚下。她就像一个从血灌里泡出来的孩子,每一根毛发都附着他们死去的残影,如梦似魇,日日夜夜。最难以承受是这一系列之后,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横尸遍野的残岩断壁之上,无泪呜咽。直到很多年之后,她已经不记得父母的面容,也遗忘了曾经富丽堂皇的朱门大院,更不清楚自己原本的姓氏是什么了。
她只有暗月,她只知道暗月,虽然会被欺负,虽然经常挨饿,可是在那里,所有人都是活蹦乱跳的。他们日出晨操,日落炊烟,他们的世界简单而明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像一条河,生机盎然,奔流不息,直入大海。
她喜欢暗月,那里有浑身刀疤的汉子,体贴入微的妇人,陪她觅食的飞鸟,教她武功的列位前辈……她不敢想象,如果离开了暗月,她还能做什么,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十年的煎熬又将在哪里可以得到解脱。飞鸟走的时候说,暗月是座禁锢她的牢,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它也是养育她的水啊。他怎么会知道,涸泽,鱼必死……
这也是为什么东风雁说要她交出“暗月”的时候,她那么激动的原因。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唯一的信仰,她必须紧紧地拽在手中,倾尽一生去保护,直到死亡。
把悠远的思绪拉回来,白浅走过去,看着几个被轮白的团员,沉声问道:“毕加索,到底怎么回事?”
前头的长脚兽,敦厚老实,却是难得的好心眼,在团伙里很受欢迎。此次大家都被杀惨了被迫脱离团伙,他也没有离开,可见其心。他看到白浅点名问他,激动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报告说:“团、团长!霸王联盟说,要接我们的加盟申请,把我们的人骗到平原在那里埋、埋伏!他们占据了所有的复活点还买通死牢的鬼差,我们只能不停地死又不停地被鬼差被踢出死牢……”
霸王联盟……
很好,杀她成员,挖她基地,这个耻辱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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