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小龙摇摇晃晃坐起身来,双目兀自紧闭,口中却是叫个不住,身躯簌簌发抖,四爪如钩,牢牢抓住距离她最近的一件东西——正是在一旁殷殷守护着的落霓。
落霓连忙将她抱紧,一边以柔润掌心轻轻由上而下抚按下小龙脊背上因为紧张而片片竖立起来的碧绿鳞片,一边冷冷瞟了一眼吓住伸着脑袋也想来看个究竟的惊虹;方才施展心法,细细感受着小龙的情绪,不过那分毫不差地传达过来的,却不是小龙叫嚷着的“可怕”,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如同万钧雷霆般骤然席卷而来的怒意……想必是一向娇养的,不曾有过任何烦心事儿的小龙无从辨识这类情绪,只觉得好不舒服,所以才会一股脑儿地叫着可怕可怕。
“无事,无事。敖缡儿莫怕。”
落霓低声哄道,又向惊虹道:“取些寒清来给敖缡儿定定神。”(.《山海经•;中山经》:“又东南五十里,曰高前之山。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台之浆也,饮之者不心痛。”后以“寒清”指寒凉而清澈的酒。)
惊虹不敢再顽,应了一声,竟然自身上的腰囊中取了一瓶不曾开封的寒清出来。
知道她又是偷了寒清来喝,落霓这时也懒得去追究,屈指弹去瓶口的玉塞,自己先饮了一口,确认是寒清无错,这才拿到小龙嘴边。敖缡儿嗅的芳香,又是寒意凛凛,不由得骨碌碌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睁眼望去,一汪盈盈碧水上,寒烟升腾。
小龙这次足足睡了三日三夜,早已焦渴之极,一见这冰凉凉水汪汪的物事,不禁大喜,直扑了进去,一下子真正是大炎地狱到了琉璃净土,连浸带喝,不多时一瓶升余的寒清便已涓滴不剩。
落霓看着,也不去阻止,只等小龙身心一清,舒舒爽爽地自己踱了出来——才伸手接过她,转放到身侧的八宝琉璃缸中,缸中自然储满了水,只是水质清澄无比,小龙在里面伸爪翻身,竟然好像悬浮在空中一般——嗯,落霓用起集水术来固然是轻松之极,只可怜方圆十里的花花草草们,近日里可难得新鲜的露水滋润了。
一直在缸中游了好几十圈作为舒展身体的晨间运动,小龙的头脑才逐渐清醒过来,落霓见她呆呆地攀住缸边,盯着墙上的壁画眼珠子儿一错也不错,以为是饿了累了,正要询问,小龙歪过头来,露出万般迷惑的神情道:“我觉得好生不舒服……”
未等落霓安慰。小龙又喃喃道:“我看见迪迪丝与她的族人……天穹如洗,那处海面,蔚蓝清澄,如同琉璃,又有翠绿小岛点缀其间,温暖微风穿行其间……我本该高兴欣慰,却不知为何,胸口疼痛无比,痛得我咬紧牙关也克制不住,直欲……”
深吸一口气,小龙忽地停住,眼中迷惑之色更重:“后来如何,我怎么也记不得了,嗯,也不是,好象又起了暴雨飓风,四周俱是混混沌沌……”
她努力回忆,一颗与身体相比略大的小脑袋歪的越来越厉害,似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累了,又将尾巴举起来当作脑袋的托架。
”好啦。“
落霓微微一笑,伸手托住小龙身体,将她抱出来擦拭干净,放入自己怀中轻轻拍抚。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么?再睡一会,你这次精气神耗费甚巨,需得好好休养才是。”
小龙想得头痛,闻得此言,却是正合心意,尾巴一卷,准备再大睡一通。突地又想起一事,匆匆又从丝袍中探出头来:“对啦,怎么不见洛基哥哥?”
敖缡儿与哥哥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洛基偶尔离开一会,小龙也总觉得他就在身后身侧。直到方才又想钻进哥哥的怀里睡觉,才发觉他是真的不在。
难怪总是觉得少了什么,又说不出来。
落霓还未来得及回答,一边正在哀悼她那瓶寒清的惊虹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故意不去见看落霓,促狭笑道:“他忙着妖精打架,落霓怕扰了你,早早就扔了十七八道禁制过去—嗯,他现在……呜呜呜!(落霓你又封我的嘴!)”
try{mad1('gad2');} catch(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