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石板上还残留着暴雨的痕迹,阳光落在迦太基的女王堤多为之殉情自杀的罗马英雄埃涅阿斯的长矛曾经敲打过的地方,落在用葡萄酒与驴奶沐浴过的埃及女王克娄巴特拉的抬轿曾经经过的地方,落在恺撒的继承者,有着“奥古斯都”称号的元老院首席公民,盖乌斯.屋大维曾经发表过演说的地方。
“真奇怪,”在同样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的,位于威苏维大火山的半山,毗邻朱批特神庙的执政官街上,一所精致的朱红色房屋的正厅内,身着着泛光白袍的青年贵族说道:“迪迪丝为什么还没有回来?雨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真是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你这样迷恋的。”
他的同伴说道,与单薄苍白的青年贵族不同,他是个强壮而高大的人,因为经常在烈日下曝晒而变得黝黑的皮肤呈现着黄铜的光泽,宽大的前额与丰厚的下颌令他显得更为骄傲。
“容我提醒你,汨罗,她确实是个美人,但毕竟只是一个娼妓罢了,而且还是一条人鱼,一个海妖。”
“我倒觉得单凭她的美貌足以弥补以上这些不怎么令人注意的缺点了。”朋友的话显然不是汨罗想要听到的,他反驳道。“我敢向赫克拉斯神或者墨丘利神发誓……你找遍整个庞培城,甚至是整个罗马都不会找到比她更美的人了。”
“何况说到人鱼,“他还补充道:“朱尼厄斯,她们难道不是你们海军信奉的保护神波赛东与海之女神安菲特律特的后裔吗?
“好吧。”与罗马古皇帝同名的年轻人无奈地举起酒杯表示投降:“我的意思是,你完全不必花费那么多的心思,你只需要拿出你财产的千分之一,放在她的脚下就行啦。”
“我已经那么做了。”汨罗回答道:“但是她还是不同意和我回罗马。”
他的同伴噗地一声将葡萄酒喷了出来。
“战神阿瑞斯在上!“他大叫道:”你要带她回罗马干什么!?你的未婚妻爱帕芙拉.马略就在罗马!”
汨罗大笑起来。
“朱尼厄斯,你不明白……这就是爱情。”
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等候已久的美人已经回来了。
迪迪丝带着洛基穿过装饰着壁柱,四周摆放着长凳的前厅,走过一段短短的走廊,来到顶部有着一个巨大天井的正厅里。
阳光从天井投射下来,恰好在方形水池的上方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光柱,水池内荡漾着方才落下的清澄雨水,雕刻着人鱼与波浪的围栏东边放着一个小型的大理石桌子,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色彩鲜艳的果实,围绕着它的是三把华丽的靠背椅子,此刻已经被人占据了其中的两只,不过看到迪迪丝,两人之一立刻站了起来。
朱尼厄斯得承认,虽然他一再地贬低迪迪丝,但就如汨罗所说的,你可以指摘她的任何一点,但在外貌上,你绝对找不出一处可供你批评的瑕疵来。她的头发如软黄金,前额如象牙,眼睛如土耳其的海蓝宝石,小鼻子微微向上翘起,鼻尖带着淡淡的绯色,与下方丰满莹润的鲜粉红色嘴唇相得益彰,下巴既圆润又小巧。
她的身体当然也是极美的,薄薄的丝绸下,柔软的胸脯随着走动而像夜晚的波涛那样轻轻地晃动,细细的腰似乎被男人有力的手一握就会折断似的,孩子一样纤小的脚在罗马式样的长袍里雀鸟一样的跃动,镶嵌着珍珠的银脚镯叮当作响。
不过汨罗还是错了,就在迪迪丝走进来不久,她的新客人也从走廊的阴影中,踏进了被阿波罗神所眷顾着的正厅。
该如何形容他的美呢?
他的长发是白色的,不是老人垂暮时的那种灰白,也不是银币的那种牡蛎白,也不是贵妇所用的扑粉的那种乳白;他的白发散发着玉石的光芒,且是半透明的,当它与同伴重重叠叠地披拂在一起的时候,它们是一种青白的颜色,但当它垂挂在面颊旁边时,它就是粉红白色,落在骨螺紫的衣服上时,就是淡紫白色,倘若不含一点杂质的白水晶能够像丝绸那样软,并且可以拉成丝的话,大概就是这样了。
他的眼眉都是细长的,犹如苍鹰展开的羽翼,晶亮的瞳仁是黑色的,比无月之夜时的海面还要暗,还要深;他的唇呈现出一种浅淡的绛红色,并不像赭石造成的胭脂那样的鲜艳,却令得他显得更加高贵,当这个年轻人向朱尼厄斯与汨罗微笑时,它又变得有些黯淡了,变得近似于凝固的血色,这种突然的变化让两人毫无理由的惊惶起来。
他比朱尼厄斯还要高一些,虽然身上的衣服——既不是披裹式的非成型长衣也不是前开型的半成型衣,以两位年轻人的眼光看起来着实过于严谨与保守了,但还是完美地凸现出他匀称而健美的身躯线条来,而且它是那样的华丽!黄金的腰带上缀着翡翠,宽大的衣袖上面用同色的丝线绣满了海涛花纹,由珍珠纽扣锁住的狭窄领口共有4层,由紫色逐渐向雪白过渡,可以想象,里面穿着同样层数的细薄衬衣……不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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