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卫长青的葬礼在一周后正式举行了。令卫家人稍感安慰的是柳南聪。他左手拴着一朵大红花,头上系着白布,以卫蓉男友的身份出现在卫家的视线里。此次“丈人”的葬礼,他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优秀,做事伶俐,处事圆滑,总算给长青婶带来了一丝浅笑。
葬礼前一天,俗称“大夜”。除去第一天到的“阴阳”,中午司礼道士,乐器吹打,都陆续到位。一时鼓钹齐鸣,很是热闹。
下午三点开始,司礼道士会在一片嘈杂的乐声中开始“点名”,卫小娟家“小”字辈的孩子,作为没有出五服的子侄辈,也在名单中。等到念到谁的名字时,谁就要上前跪下。
等到卫家几个院子的子侄辈按序跪好,每个人腰栓麻绳,头缠长长的白布巾,直拖到脚弯处,跪完后不下三十人。司礼道士便开始用抑扬顿挫,唱戏般的语调念起了卫长青辛苦的平生大小事迹,名为“祭文”。卫小娟的膝盖越来越痛,但看到其他人肃穆的样子,她也只有强忍不适,向死者表达最基本的尊重。
“祭文”后,还有一两个小时的“开路”,又叫“绕棺磨垫”。卫齐端灵牌为首,柳南聪手拿招魂幡为次,其余的侄儿侄女都跟在后面,有的端着“阴饭碗”,有的拿着一炷香;道士叫走便走,叫跪便跪,围着棺材,还有堂屋外铺就的一张大蔑垫循环转圈,拜祭五方大地,各处神佛……沿途会分次停下喝完一盆黄连水,说是为死者分担“苦罪”;……整个过程中鞭炮声,锣鼓声,“阴阳”的木鱼声,众人的吵杂声……反正让转圈的众人心里的悲伤也累到一边去了。
正在卫小兵悄悄转头和她叨念这“绕棺磨垫”什么时候是个头时,道士竟然摸出一个袋子,口里唱着:
“孝家众人听分明,要想亡人不受苦,你们就要出点财,多少都是一份心,神佛不会为难人!”
袋子摊在祭桌上,以卫齐为首都有些茫然,王月秀在一边看得着急:
“你们丢点零钱啊,仙师好给长青叔改罪!”
见她这么上道,“仙师”点着头,迈着小碎步,转圈转得更欢了。卫小兵摸摸裤兜,苦着脸回头小声道:
“估计不给钱这圈是停不下来了,我腿都转疼了。可是,两个妹妹,你们谁换点零钱给哥啊,咱们给了钱好脱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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