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晚上,期间大夫来看了两次,都说宫口没有开够。大家也没有心思吃饭,到了晚上8点,唐鹏已经在打瞌睡,林君靠在他身上,也昏昏欲睡。忽然一个产妇呼天抢地的声音让两人都一惊。
林君一听,辨认出不是小美的声音,对惊魂未定的唐鹏安慰道:“不是,不是。”
唐鹏揉了揉眼睛:“我刚才睡着了吗?”
林君眨眨眼睛看着他:“你说呢?”
唐鹏伸了个懒腰自辩道:“这生孩子怎么那么长时间呢?这电影里女人哭喊几下不就生了吗?”
林君白了他一眼:“那电影里人从出生到20岁才一分钟,你怎么说?真是!”
两个人正说着,医生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不多时把里面的帘子拉开道:“已经开四指了,我去叫人来把她送到手术室。你们等在这里搭把手。”
小P俯身对小美:“小美,听到没?你马上就要生了,马上就要生了,你再忍忍。”
此时小美已经疼得说不出什么话来。护工推着车来了,唐鹏和林君走过去,大家七手八脚把小美抬到车上,护工推着车往手术室走去。到了手术室外,护工丢下了一句话:“家属就到这里。”说着就把车推了进去。
唐鹏、林君和小P只能停在门口,产房的门关上了。这手术室的隔音效果要好多了,坐在走廊里根本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几个人只好耐心等着。
小P先来回来走了几圈,然后又痛苦地抱着头坐在椅子上。
唐鹏开口问道:“小P,要不要出去吃点儿东西?”
小P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道:“早知道小美要受这样的苦,我真该叫她妈妈来,小美最喜欢她妈妈了,她妈妈在,小美就不怕了。”
林君安慰他道:“小P,别担心,医生会照顾好小美的。”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吃饭,众人忽然发现唐妈妈提着一袋子饭盒走了过来。这“救星”来得太及时了,大家都有点儿吃惊,唐鹏赶紧拉唐妈妈坐下:“妈,您怎么来了?”
唐妈妈解开了盒饭递给大家:“我当然要来了,小美人呢?”
唐鹏指了指一旁的手术室:“已经进了手术室,应该快了吧!”
林君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妈,依您的经验大概还有多久她才会生?”
唐妈妈看了看时间道:“还有一两个小时吧。”
唐鹏一惊:“还有那么久?”
边上有一个等待的男人说:“等着吧,我都已经等了4个小时了。”
不吃饿得慌,吃又没心思,大家谁也没有胃口,都匆匆地吃了几口就收了碗筷。唐鹏道:“那,妈,您就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们再给您打电话。”
唐妈妈站起身道:“好,好,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等着,今天晚上肯定是能生好的。”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已经到了晚上10点多,唐鹏又开始昏昏欲睡,林君也有些疲惫地把头支在了手上。
忽然有个医生出来,高声叫道:“谁是张丽芳的家属?”
等在他们旁边的男人站起来:“我是,我是,怎么了?”
医生面无表情道:“你夫人难产,现在要马上剖腹产,你快去办个手续。”
男人有些吃惊:“怎么?什么?难产是什么意思?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有危险,所以才要剖腹产,你快去办手续吧。”
听了这话,男人慌慌张张地走了。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大家都精神了起来,全都坐直了些。
林君有些害怕道:“这疼了一天一夜,还再来一刀,听着多可怕。”
唐鹏点点头:“是,是,但愿小美一切都正常。”两个人说着话,手又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正紧张着,门帘又是一掀,有个护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张美英的家属在不在?”
唐鹏、林君和小P马上站起来:“在,在。”大家都盯着护士那没有表情的脸,紧张得要命。
护士看了看他们,似乎有点儿怀疑他们的家属身份。停顿不过是片刻,可这片刻却好像无比漫长,林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跳了。上下又看了他们一遍,那护士才道:“是男孩,母子平安,产妇再过一个小时就出来。你们再等会儿。”
大家悬着的一颗心都落了下来,唐鹏看向林君,发现林君也正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里满是笑意,脸上也是溢满幸福。只要有了今天,这几个月来的辛苦似乎都值得了。
那护士转身又要进门,林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她道:“护士小姐,我是产妇的小姨,我们……能看看孩子吗?”
她本来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那护士没有拒绝,对她说了“等会儿”就走了进去。
不多时,护士抱出来一个小包裹,里面躺着一个小婴儿,这小孩子的皮肤还是红的,皱着眼睛哭着,林君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过来,发现那小小的耳朵也是透明的,小手指没有比鸡爪子大多少。
也许是因为才出生的原因,他不像那些图片上的宝宝那么好看,可是几乎是第一眼,林君就爱上了他,她已经决定,把自己所有的母爱都注入这个小生命。
唐鹏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慈爱。反倒是一旁的小P比两个人冷静多了,只是拉着护士打听小美的情况……
小美是顺产,又年轻,恢复得很好,在医院住了3天就出院了。出院的那天,唐妈妈早就和小李在家里做好了准备。等他们一进门,唐妈妈让小李扶着小美去休息,然后就向自己的小孙子扑了过来:“我的小孙子回来了,快,快,让我看看!”
林君把手里的小宝贝递了过去,人家都说小孩儿是一天一个模样,这话开始她还不信,现在却亲眼见识到了,这小东西一点儿也不像第一天那种红红的皱巴巴的样子了,皮肤变得白皙水嫩,就好像豆腐一样,眼睫毛又长又翘,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眼珠又大又黑,几乎让人怀疑是个小女孩呢。
唐妈妈把小孩抱到手里,就开始问长问短,有没有喝奶,纸尿布合不合适。爱不释手地摇晃了好一阵,才把孩子放到小床上,一边打量孩子一边对唐鹏道:“唐鹏啊,你还别说,这孩子的眉目之间和你小时候还真有点儿像呢,林君,你说是不是?”
林君笑道:“嗯,是,嘴巴好像是特别像。”
唐妈妈高兴起来:“可不是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先看着他,我到厨房去看看,我要关照小李把奶瓶都得好好消毒,她呀,只要我一走开,她就粗糙了。”
唐妈妈走了,林君和唐鹏继续看着孩子。林君轻轻地用手推着小床,宝宝就躺在里面,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半年前一家人憧憬的未来,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实。
唐鹏俯下身子看着他:“你看看这孩子长得还真是不赖啊,这嘴巴真的有点儿像我。”
林君道:“不像也会像,人家不是说了吗,吃谁家的饭就会长得像谁家的人!”
唐鹏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哎呀呀,你看,他还打哈欠呢,这人天生就会打哈欠,啊,连教都不用教。瞧瞧,君君,他还在笑,他还在笑,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他是在笑吧?”
林君笑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你别嚷嚷,把孩子给吓着了,就你那大嗓门!”
唐鹏还是觉得稀罕:“嗨,这小人还真有点儿意思啊,不用人教,哭哭笑笑全自己会。你说他为什么事那么笑呢,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对父母也怪不错的,啊?”
林君哼了一声,目光依然黏在宝宝身上不忍移开:“我看他是笑你这个爸爸怎么这么傻。”
唐鹏仿佛已经看到了十几年后的未来,开口道:“那可不会,以后他要做的就是好好尊敬我这个爸爸,凡事都对我请示汇报,然后呢,再娶一个漂亮媳妇回来,让你也尝尝当婆婆的滋味。”
“难道就我当婆婆,你不也能当上公公了吗?”
“那倒也是,不过‘公公’这两个字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好像是太监一样呢?”
两个人说着话,小宝宝却没有心思听,在小床的一摇一摆下,那一双小眼睛渐渐就合上了,打起了瞌睡。林君冲着唐鹏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里,小李已经把饭做好,唐妈妈和小P、小美已经坐在那里,唐鹏夫妇也坐了下来。
林君给小美夹着菜:“小美,你多吃点儿,伤了那么大精神,得好好补补。”
小美道:“我现在已经觉得没什么了,就是胸口胀。”
唐妈妈叮嘱道:“你看,到底是年纪轻,恢复得快,不过,小美,月子这件事情一定要当心,我当年就是月子里没养好,到现在还有腰酸的毛病。所以你呀,吃好饭,还是要多睡多躺,千万别以为没事了就坐着看书看电视,这都没好处的。”
大家刚吃了几口饭,屋里就传来了小宝贝的哭声。林君顿时觉得自己的魂都不在了,急忙进了卧室,把孩子抱起来哄着,唐鹏也跟了进来,问林君道:“他什么意思?为什么哭,是不是饿了?”
林君轻轻地拍着孩子:“不会吧,不是刚吃了没多久吗。”
唐鹏道:“是不是看我们吃饭不理他,他有点儿生气。”
林君看了看小宝贝,纯粹是干打雷不下雨,眼泪也没几滴:“好像也不是生气的意思,大概还是饿吧。”
两口子抱着孩子又走了出来。
小美听了林君的描述有些不耐烦:“又饿了吗?他怎么饿得比谁都快呀。我饭都还没吃上两口呢。”
唐鹏道:“那你先吃吧,吃好了再喂。”
唐妈妈不乐意了,把筷子一放:“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哪有当妈的自己吃,让孩子饿着的道理,我那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听说,小美,你刚才不也说奶胀吗,小孩是和你连着的,你胀了就是他要吃了,知道吗?”
小美放下饭碗:“好,那就让他先吃吧。”
小宝宝吃了奶这才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却又哭闹了起来,林君和唐鹏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是尿了,换了尿不湿后,小宝贝一气睡了6个小时,结果到了晚上的时候却精神了,一被放下就不停地哭闹。林君之前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没想到看个孩子得这么麻烦,两口子轮流值班,一人坐了半宿,这才应付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