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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此时的美术馆中,盖子玉正在风度翩翩地接待着各方嘉宾。这场画展有不少重量级的人物坐镇,法国大使馆的领事、江浙的著名画家,以及书画协会的一些元老悉数到场……

  活动即将开始,林君和李欣站在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时刻不敢放松。

  看到LINDA走过来,林君问道:“都正常吗?”

  LINDA道:“刚才酒有点儿跟不上,跟他们说了以后就好了。”

  林君叮嘱道:“好的,你再到后台去看看,刚才他们说灯光还有点儿问题,现在是不是已经解决了,有问题马上来找我。”

  LINDA点点头:“好的。”

  刚说完话,盖子玉就走了过来:“林君,你怎么一直站在边上呢,我满场子找你呢。”

  林君笑道:“我看你忙着,就和李欣在这里随时待命了。”

  盖子玉道:“我是忙着,我想你能不能跟在我身边,要是有什么事我也好马上跟你说。”

  林君有些尴尬,但是却不好推脱,回头对李欣道:“那行,李欣,你先帮我看着点儿,我一会儿过来。”

  李欣看见盖子玉和林君走了,满是醋意地翻了翻白眼。

  盖子玉带着林君介绍满场的客人,不住地寒暄、握手、微笑,林君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僵了。终于到了6点半,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演奏。盖子玉和林君向主席台走去。

  灯光亮起,女主持人着一席拖地的红裙款款地走到台前:“女士们,先生门,各位来宾,欢迎您们今天晚上光临著名旅法画家盖子玉先生在中国的首次画展。下面请盖子玉先生为我们讲话。”

  盖子玉走到台前结接过话筒,“感谢今天晚上大家的光临,感谢各位前辈画家对我的鼓励。虽然我在法国生活了二十多年,我创作的很多作品都深受西方美术观念的影响,但我要说,我的根始终在中国,我身上始终流淌着中国文化的血液……”

  唐鹏的车正在路上飞驰,他已经很久没在下班的高峰期开这么快的车了。此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脑海中不再是那些数字、那些规矩、那些条条框框,满满地都是一个人——林君。

  上一次他有这种心情,还是骑着车去向林君表白……他还记得把戒指戴上林君白皙的手指的时候,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拉着她走一辈子。他们走过了10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互相扶持着,互相开心着,他们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可是刚才看到那段直播,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赶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对别人这样微笑了呢?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离得这样远了呢?

  车停好,唐鹏直奔大门走了过去,却被保安拦住了:“不好意思,先生,您有请柬吗?”

  唐鹏道:“我没有,不过我不是看画展的,我是去找人。”

  保安仍是不肯让开:“不好意思,没有请柬不能进去,要不您打电话叫您要找的人出来。”

  唐鹏急着往里冲去:“她在里面忙着,肯定出不来,您看您帮帮忙,让我进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看他横冲直闯,保安们更不可能让他进去,几个大个子保安围拢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架。

  门口的骚乱马上引起了李欣的注意,他走过去,就看到唐鹏被几个保安拦在那里,忙对那几个保安道:“他是我们公司的自己人,我带他进去了。”

  那几个保安这才松开了唐鹏。保安中有个领头的对唐鹏道:“怎么不早说?”然后转头对李欣笑道,“好,您带他进去就好。”

  两个人一起向里面走去,李欣奇怪道:“唐鹏,你今天怎么想着会来?”

  唐鹏理了理被保安拽歪的衣领道:“我,我看着时间差不多,我来接君君回去。”

  李欣没好气道:“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刚刚开始呢,等会画展结束了,还有一个私人招待会,这一场接一场,不到11点结束不了。”

  唐鹏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场面现场看来比视频上看来更为隆重:“看起来你们这活动搞得挺大呀。”

  李欣哼了一声道:“什么好大呀,我跟你说实话吧,都是隆胸手术,把芝麻大点儿的东西整整大,外人看着是大,我们自己还不清楚吗?反正都是吹呗!我就不信那盖子玉是什么中西合璧!那个盖子玉,我看着他就来气,假小资,假浪漫,嘿,女人们还就吃这一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入会场。

  台上,盖子玉的讲话还在继续:“今天晚上,我要感谢的人实在太多了,我要感谢我年幼时的启蒙老师惠鹃女士,是她引领我到了美术这个圣殿;我要感谢胡佳明先生,感谢他当年资助我去法国留学……”说到这里,盖子玉的眼波流转,在人群中寻找着,“我今天在这里还要特别感谢一位女士,从她身上我看见了中国女人独特的含蓄和幽雅之美,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出现让我眩晕,并促发了我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激情,我要在此热烈地感谢她,并把我新近创作的一幅肖像送给她,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缪斯——林君女士。”

  林君站在离主席台最近的位置,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有两个礼仪小姐抬着一幅画过来,盖子玉伸手将画上的红布掀开,这是一幅人物的油画,画面上的林君在淡淡微笑着,美丽、恬静……

  盖子玉从台上走下来,伸出双臂和林君拥抱。在场的很多人都被这浪漫而温馨的场面感动了,不自觉地鼓起掌来,各种闪光灯也闪烁起来。

  唐鹏和李欣张大嘴巴站在台下看着。

  好半天,李欣开口道:“唐鹏,你就能眼看着这个假洋鬼子这样和林君搂搂抱抱,你,你,你也不想着要做点儿什么?”

  “我……我还是回家吧。君君不还忙着吗,我就不打扰了。”看着盖子玉拉着林君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唐鹏的脑子里却一团混乱,刚刚积攒起来的勇气消散无形,站在这富丽堂皇的美术馆,他却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比外形,比财力,比浪漫,他已经完败……

  “这可不行,我既然把你带进来了,就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走。”李欣说着话拖着唐鹏往前走,走到盖子玉和林君的身后喊了一声,“林君,你老公来接你回家了。”

  林君一愣,回头见到唐鹏。

  两个人隔着几步,那距离很近,但是感觉又很远。

  唐鹏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才叫了一声:“君君……”

  林君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来?”

  “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你。”唐鹏撒了谎,他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看着熟悉而又陌生、干练而又美丽的妻子,好像身边一切都不存在了,眼睛里只有她,心里也只有她。

  盖子玉也凑了过来,微微眯了眼看了看林君又看了看唐鹏:“看来你就是林君的丈夫?”

  林君忙道:“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先生唐鹏,这位是画家盖子玉。”

  唐鹏冲着盖子玉伸出手:“你好。”

  盖子玉却没有握手的意思,开口问道:“唐先生是做哪一行的?也喜欢艺术吗?”

  唐鹏摇摇头:“我是做财务的,跟数字打交道。对艺术,对艺术一窍不通。”

  盖子玉笑了:“那可真太可惜了,林君和你恐怕没什么好聊的吧。”

  唐鹏看了看林君:“呵呵,我们,我们是互补,君君的数学不好。”

  盖子玉微笑着转向林君:“林君,你的数学不好吗,呵呵。”

  大家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仿佛在几个人中凝结。

  唐鹏忽然觉得今天过来也许是个错误,他有些尴尬道:“君君,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家里见。”

  李欣一把拉住他道:“你别走呀,既来之,则安之,你也好好看看盖大画家的画,增长点儿艺术修养,你看看,多好的机会。”

  唐鹏却道:“我就免了,我这辈子恐怕当不成艺术家了,你们忙,我先走了。”说完唐鹏和大家挥手走了。

  林君看着唐鹏离去的背影,一直到那背影消失于人群之中才回过头和盖子玉继续向前走。

  盖子玉道:“林君,我真想不明白,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和一个财务人员走到一块儿?”

  林君的声音有点儿哑:“恐怕你想不明白的事儿还多了。”

  盖子玉仍是用玩笑的口气道:“是吗?他闹过什么笑话,讲给我听听。”

  听到这里,林君扬着眉毛不再说话。

  唐鹏回到家,就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可是电视里播了什么,他却什么也不知道。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唐妈妈早就已经回屋睡觉了。电视上的节目也停止了放映。门外终于传来了开门声,唐鹏忙从床上下来,看到了一脸疲惫的林君。

  林君走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脱下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第二件事是跑到洗手间去卸妆,等忙完这两件事,她往沙发上一坐道:“真累死我了,这双高跟鞋简直要了我的命。”

  唐鹏在她对面的搁脚凳上坐下来,轻轻地揉着林君的脚:“我说你以后就少穿点儿高跟鞋,反正你人又长得不矮,还拣这个罪受。”

  林君笑道:“你知道什么呀?高跟鞋,那是女人的尊严,女人再怎么委屈自己,这尊严怎么能放一边呢?我告诉你,我以后就是死了也要穿着高跟鞋进棺材的。真舒服呀,再给我揉揉。”说着,林君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女人哪,就是死要面子,我真是想不通你们,过去呢,是封建社会一定要女人缠小脚,女人是泪水一大缸,那是没办法,现在呢,是女人自己哭着喊着要穿高跟鞋,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为的都是什么呢!你说说这都是为什么呢?”唐鹏揉着林君的脚,仿佛晚上的一切不愉快都消失了。

  他低着头,却半天等不到林君的回话,抬起头来发现林君已经歪着脑袋在沙发上睡着了。唐鹏叹了口气,走过去铆足了劲儿抱起林君把她放到床上去。

  林君一边迷糊着脱衣服,一边说:“谢谢老公。”

  唐鹏看着林君,走到一边把台灯关了。窗帘没有拉好,有一缕月光透了过来,正好照射到林君的脸上,唐鹏躺在一旁望着林君的睡颜,心里忽然就安静了。

  她还在这里,她还在他身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