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山上的两大宗门——青阳宗、青云门,两百年来比邻而居。一为男子为主的门派,一为女子为主的门派,少了“一山难容二虎”的争斗,倒是和和睦睦、守望相助。其中,因为只有一湖之隔,青阳七峰之莲华峰,和青云门的关系更好。
司南初入仙门,本是青阳宗弟子,后跳槽到青云门,一直没断了和莲华峰的联络。所以书信之类,传递也方便。
这一天的清晨,旭日东升,薄雾散开。
司南乘着一只小舟,随风而来,但见粼粼满目的波光倒映着蓝天碧水,朝霞隐隐,似浮动了流金。呼吸着带些潮湿的空气,感觉点点的水珠扑在面上,倒也轻松惬意。
莲华峰上,“负心人朱探”派遣而来的小厮杜平,紧张的不停喝水。
“怎么办?公子让我送礼,走的匆忙,也没话交代。一会儿她来了,我说什么好?”
给他添茶倒水的弟子笑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就是你们公子没话,你捡好听的,人乐意听的,说些罢了!”
杜平愁眉苦脸,
“你知道那位的脾气……我可不敢惹。不说还罢,说错了一星半点,怪罪下来,我家公子能饶了我?唉唉,这可真是的,怎么杜福、杜是来送东西,就没提要见呢?偏我,她就亲自过来?”
他这厢抱怨着,司南却已经穿过一庭的花树缤纷,款款到来了。
沉浸在烦闷心情中的杜平开始没发觉,直到人到跟前,愣愣看了一会儿,发一回呆,才反应过来,猛地一跳,
“啊!你,你是司南?”语气颤抖,很不可思议。
当日接翘家的公子时,曾远远的看过一面,印象很深——公子样样出众,怎么看女人的眼光这么差!
也无怪乎他,当时的司南,只有十一二岁,身量不高,上下都是扁平的。脸色暗沉、皮肤蜡黄,两眼无神,头发稀疏。
简单说,就一黄毛丫头。
如今恍若长开了,标准的瓜子脸,眉如新月弯弯,眼含秋水生波,嘴角分明含着一丝甜笑。满头乌鸦鸦的青丝,连肤色都变得如凝脂般细腻光洁……
一身杏花红圆领对襟纱衫,箭袖上缀几条晃晃的丝绦,显得飘逸而淡雅。腰间垂着玫瑰红的比目玉坠儿、红绫荷包。
怎才两年不到,变化这般大?真所谓:女大十八变啊!
杜平结巴了,
“你,你变漂亮了!”
“谢谢!”
司南大方的笑笑,一转身,坐到杜平对面。看身边堆放着整齐的三只精巧红木雕漆箱子,略略沉思,才把那封信笺拿出来。
“原本不打算来,不过一会儿要去药舍,顺便来看看。你家公子可好?”
“好,好,挺好的。”
杜平搓搓手,满脸的紧张。
心思却飘到天外,直想回去见了公子,可要好好形容一番。男人家三妻四妾也平常,司南现在变漂亮了!想来公子的叔伯们,不会坚决反对了吧?
“嗯,我明天就要下山,离开仙门了。这是我给他的分手信,麻烦你转交给他吧!”
“哦。嗯。啊?什、什么?”杜平大吃一惊,
“你要走,走哪里?”
司南轻轻一笑,“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总归一句话,我司南就算乞讨,也不会讨到他眼皮子底下。这样,你家大人可放心?”
杜平简直要哭了,
“可、可公子呢?他……这些礼物可都是他亲手挑的!这两年来,他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么?”
就算家中长辈曾经反对你们交往,你受了委屈,也不该把帐都算在公子头上啊!他那么真心对你,你怎能这么无情!
杜平心中腹诽不已,含悲带愤的看着司南,心中千言万言,只是不敢说出口。
司南看出来了,叹一口气,瞥了一眼红木箱子,淡然的看里面价值不菲的礼物,
“在你们看来,我司南的小命,还不值这些玩物吧?”
“……”果然是记恨当初啊!
“当日若是身死,这些东西就是抬一百箱来,又有什么用?估计你也知道,‘一木草堂’那种鬼地方,我整整呆了七天七夜!不是你家公子,我能被打得五脏移位?能把全身的血都吐光了?能差点魂飞魄散?能不容青阳宗?
回去告诉他:看在两年来一直勤勤恳恳恕罪的份上,我不记恨当日的仇了!自我下山之日起,尘归尘、土归土,大家谁也不欠谁了,叫他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听到没有?就说我说的,一句也不准改!也不用婉转语气,直接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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