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招工,孟楚清有些迟疑,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斟酌好几次,方才开口道:“爹,这一万五千两银子,只有两千两是用来雇工的。”
孟振业万分惊讶:“那怎么够?现在动工,势必遭遇农忙季节,每人每月,至少得付五两银子,方才招得来人哩。”
孟楚清低声地道:“爹,这两千两银子里头,只有一千两是预备用来付工钱的,剩下的那一千两,我打算送到兴平县县令府上去。”
但凡修渠,都是由官府出面,分派夫役,因而孟振业一听就明白了,孟楚清这是想要以贿赂的方式,拉兴平县县令入伙,让其以官府的名义来修渠。如果说孟振业原本还对于孟楚清的能力有质疑,那么在听到这个计划后,便是疑虑尽消,这世道,不管作甚么,只要同官府搭上了边,不成也得成。
孟振业越想越觉得修渠之事可行,推开椅子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后对孟楚清道:“修渠这样的事,怎好叫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面,你且先回去,募钱的事交由我来做。”
有孟振业出面,那就最好了,孟楚清自是欣然点头,谢过他,行礼退下。她踏出碧纱厨时,发现杨姨娘还留在堂屋里;杨姨娘瞧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又进去伺候了。
孟楚清望着她仍旧纤细的腰身,突然有些替浦氏不值,这样大的日头,正妻在田里流汗,妾室却留在家里,与丈夫红袖添香。出得堂屋,她与梅枝讲了,梅枝却道:“太太那是笨,遇事只晓得算计继女的钱,却不晓得把妾室拉去帮忙。”说完又问孟振业对修渠的事反应如何。
孟楚清将孟振业的态度讲了,梅枝高兴万分,这样难以成就的事,让孟振业给揽了去,自然是好得很,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到东厢,戚妈妈接着,听说修渠的事孟振业愿意接过去,也很高兴,毕竟养家糊口,还是男人的责任,孟楚清来谋划此事,那是没办法。
其实戚妈妈先前极力赞成孟楚清修渠,也是因为她的婚事犯愁,前些年孟家光景好,公中拿得出钱来置办丰厚陪嫁,小娘子们自是不愁嫁;而今家道中落,嫁妆落空,孟楚清又不会农事,再想寻个好人家,可就难了。要想婚事还同以前一般容易,惟有使孟家重新兴旺起来,而这兴旺的途径,就全在田里的收成上了,所以除了修渠增产,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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