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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驸马驾到(二)

  第101章驸马驾到(二)

  房乔很意外,也很失望,他在听杜如晦说到华园的神奇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人是秦王所需要的人才,因此他连夜跟杜如晦来到杜家别院来看华园,见到华园之后,更是确定,自己一定要为秦王抓住这个人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才,居然是太子一系的公孙义的女儿!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公孙家族不是京城的望族吗?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跑到岭南道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娶我娘是吧?”华园苦笑:“七年前,他流落到我们家乡,病在路边,被我娘亲收留,我娘当他是个才子,然后,是才子佳人自然就成亲了。”

  杜如晦说:“听说这个公孙义虽然是长房嫡子,因母亲早死,并不受父亲重视,继母更是将他视作亲生儿子继承家业的障碍,幼时还有祖母庇护,少年时祖母去世之后,即失踪了,对外称是外出求学,实际上是逃出继母的毒手,不知流落何方了。没想到原来去了岭南道,还在那里娶妻生子。”

  房乔也频频点点:“原来如此。”但马上地,他就愤慨起来:“他既然在落难之时娶了亲,其妻又对他有救命之恩,就该为妻守义,中了状元后正该报答妻子,不该停妻另娶呀!”

  华园见这房乔这样说,不由想起历史上的房乔畏妻如虎,甚至终身不敢纳妾,想来,怕老婆的房乔,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吧?心中不由对他多了几分喜爱。

  杜如晦也为公孙义的忘恩负义行为感到不耻,对下人说到:“去告诉他,就说我不在。”

  然而,下人却回答:“他说,如果主人不在,就请见寄居在这里的夫人和小姐。”

  杜如晦愤然说道:“他家自有公主为妻,哪有夜访别人家里的夫人小姐的,告诉他,让他大白天再来!”

  房乔不由哑然:这话说的,好象有点……

  杜如晦似乎也发觉自己话里的不妥,连忙看向华园:“小妹——”

  她们上京,本就是为了来找丈夫父亲的,似乎,自己不应该为她们作主。

  华园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见他!不过——”不过,自己不想见,娘想见他啊。

  果然,秀娘匆匆从里面出来:“华园,让他进来吧。”但话一说完,就发现自己太过性急。杜如晦还罢了,这个房乔,却是陌生男人。

  房乔见到秀娘,心中狂跳了几下:这个女人就是公孙义的结发妻子吗?如此绝色,又气质高华,有情有义,公孙义这小子怎么就舍得丢下?

  华园见母亲尴尬,连忙介绍:“娘亲,这是女儿新认的大哥,房乔房玄龄。房大哥,这是我娘。娘亲,大哥该怎么称呼您啊?”她的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这个房大哥明显被娘亲的美色吸引住了,虽然马上就克制了自己眼中的羡馅饼,但也暴露了他虽然爱敬妻子,从不纳妾,心底里也是一样好色啊。可以,这好色是人的天性,只不过,为了自己心中的女人,自动抵制美色诱惑而已。

  他比娘亲还大,却认了自己做妹子,倒要看他怎么称呼娘亲!

  房乔这才反应过来,华园在捉弄自己呢,连忙行礼:“见过夫人!”

  秀娘连忙行礼:“房大人多礼了。”马上又转向杜如晦:“杜大人,妾身与女儿上京的目的,就是寻找三年前进京赶考的相公,如果是妾身的相公来找,请让他进来吧。”

  房乔和杜如晦都避开了,厅房里只留下了华园和她的娘亲。秀娘坐着厅堂的正中,华园站在她的背后。

  不一会,一个长相俊美的二十七八岁男人走了进来,这人正是太和公主的驸马都蔚公孙义。

  公孙义一见到坐在厅堂正中的结发妻子,见妻子还是那么美丽柔弱、娇美动人,他的心便忍不住咚咚咚跳了起来。只是,她怎么坐在那里呢?不知道见到相公应该主动上前来见礼的吗?难道,她今天知道了自己尚了公主,所以给自己脸色了?她不是一向崇拜自己,对自己都是温柔有礼的吗?

  其实,一见到相公走进来,秀娘的心就在狂跳,在叫嚣:我终于又见到他了,为了见他这一面,自己吃了多少苦啊?不说别的,单就逆着女儿的意,就让她心中很难受,更不要说这一路上还被人追杀,几次都差点丢命。

  在路上的时候,她就千百次地想过两人见面的情景,

  她想要问他,为什么一去三年不回,将她们母女丢在家中,受尽了苦楚?

  她想要问他,他是真的另娶了公主为妻吗?她真的不相信,当初那么爱自己的相公,为什么会背弃了他们当初的誓言,跟公主成亲?这世间,难道可以随便发誓言,可以随便毁誓言吗?

  她还想问他,他娶公主是自愿的吗?是不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还爱着她吗?他还要她们母女吗?只要他还爱着她,愿意向她道歉,她愿意原谅他。她甚至已经想过,在京郊找个小房子住下来,只要相公每个月来她这里住上几天就行。毕竟,自己虽然是结发妻子,但人家是公主,她让一让也没什么要紧。

  但此时,见了他,她却什么话也问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但她的这番心思,公孙义并不知道,他正在因为她没有先向自己行礼而心中不满呢,不过想到她曾经对自己的帮助,又想到毕竟自己对她不起,自己还是陪一下礼吧,女人嘛,只要哄几句,还不乖乖地听自己的话。

  他上前几步,朝着秀娘就要行礼。正在这时,站在娘亲身后的秀娘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你是谁?见我们做什么?”——她才没那么容易原谅并认下这个父亲呢。因此,本该让她娘亲先见这个生父的她,向着生父发问了。

  公孙义一双眼睛都看在秀娘身上了,没注意她身后的华园,此时见她拦在了自己的前面,终于将眼光看到了女儿身上。

  一见到美丽可爱的女儿,公孙义便有些心虚:“是华园啊,我是你的父亲,见了爹,怎么不行礼?秀娘,你都没有教女儿吗?”他似乎找到了一点秀娘的错处,马上指责了起来。

  听到相公的指责,再想起这三年所受的委屈,秀娘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是真的怨恨公孙义,曾经的山盟海誓,换来的不但是三年一去不回,而且,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华园的话虽然有点不孝,但是,面对背信弃义的丈夫,她心中的气都填在胸口,让她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女儿说出自己想说的。

  但是,这个让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却在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之后,没有慰问一句,而是先找自己的错处,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爱意,有的只是烦躁和带着算计的眼光。那算计的眼光她很熟悉,三年前,他想方设法让自己卖田卖地为他凑盘缠的时候,眼中就有这样的眼光。

  那一次,她不是没有想到他进京赶考其实用不了那么多银子,但想到他的报负,定然是需要银钱铺路,自己没有帮得到他的地方,便跪求父母,卖了田地给他银钱。

  那时,他那算计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但她还能从他眼中看到他对自己的爱意,便将这点不舒服丢开了。

  而现在,她又看到他算计的眼光,而当初那点爱意,却已经荡然无存,她的心忽然间就变得冰冷冰冷,她的手脚也变得冰冷冰冷:他是真的变了!

  秀娘刚要站起,却被华园伸手压住了,她看着父亲:“你是我的父亲吗?三年来,我们吃糠咽菜,苦度日子的时候,怎么不见我有父亲?我爷爷奶奶重病要人救命的时候,怎么没看到我有父亲?我娘被逼得卖田卖地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我的父亲?我娘被人推下河差点淹死,我被人算计成为大蛇的祭童差点被蛇吃掉的时候,怎么不见我有父亲?”

  公孙义没想到这个女儿的言辞居然犀利,不由有些尴尬:“好男人真在四方,你爹我不是进京赶考了嘛——”

  “进京赶考?是考了三年,还是路上走了三年?好男人志在四方,就可以不要妻子儿女了吗?还是你了娶公主,觉得愧对我们,所以不敢联系我们吧?不管我们的死活?甚至乐见我们被人暗害,被人追杀?”自从见到太和公主之后,华园便知道,当初派人暗害自己,后来又一路追杀自己的人,不象是本尊的父亲,而很有可能是那个太和公主。

  公孙义被女儿的话堵住,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中非常愤怒,几次想要暴发,但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忍了下来。但听到华园说他不顾她们的死活,甚至乐见她们被人暗害,连忙分辨:“你这孩子,爹怎么会乐见有人暗害你们呢?爹承认,先前爹是真的忽视了你们,但爹真的不知道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后来知道了,不是派了人去接你们吗?”

  华园冷笑:“接我们?你确定,是真的派人接我们?而不是劫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