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那些打点行装的随从跟上山来,说是时间不早,请求出发。
于是,再也多的舍不得,便也只能留在这晚照中的梅山上,送君远行。
眼见着皇甫岐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勇气来,叶知雅劈手夺过王宪儒手中的短笛,放在唇边吹奏出一个个音符,传达出一份祝福,一份殷殷期待,还有一份相知相惜。
一曲《风之誓言》,叶知雅相信,皇甫岐可以听得懂!
马车里,林锋笑道:“很有心的一个女娃娃,临行也不忘记做点什么让你记得她。殿下,您说是不是?”
皇甫岐笑道:“有心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是坏心就好。”微眯起眼睛,皇甫岐听着耳边清脆悠扬的笛声,体味那里面的万千情思,心底却不由地浮现起当初在驿馆梅园的风雪亭内,叶知雅轻声哼起的那缠绵的曲调来。
不管是什么调子,从叶知雅口中听闻,总觉得多了一份真情在。皇甫岐想,或是就是因为叶知雅的这份在逆境中还保留的真,所以他才会那么反常地帮助她那么多,甚至连自己最宝贝的母亲的印鉴也留给她吧……
“她或许,已经猜到殿下的身份了……”林锋语带保留地说,他不相信,那么聪慧的叶知雅,会无缘无故地一反常人地在意他的“一个远房的亲戚”。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决定全然地信任我,不是吗?”皇甫岐蓦地张开眼,一脸正色地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而我,这么多年的生死较量,一直渴求的,不过是一份单纯的、全然的信赖而已!”
“可您是殿下。”林锋提点道。
“所以啊,她的信任在我看来,才这么地弥足珍贵!她的那份真实,在我心底才会占据那么重的分量!”皇甫岐再次眯上眼睛,细细地体味起那份渐渐消失不见的笛音来,心想,难得叶知雅一个孤弱的女娃娃,竟然可以吹出这么卓然脱俗的曲子来,使人闻之如见仗剑天涯的侠客在沙漠独行,又似满腹经纶的文士漫步山野……
清风徐来,携清心以消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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