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的沁雪河,河面摇曳着轻烟般的浓密雨丝。白寂偊喜欢这样的雨,它暴烈、直率、勇往直前。不矫揉造作,不故作柔媚。它带着要冲刷净这天地间所有圬垢的悲壮信念,将每一个角落都狠狠地蹂躏。它除尘世污秽,还世间清明,所以暴雨后,天空纯净得像初生婴儿的心灵,才能挂上那绚丽的彩虹。
万篪没有让她失望,清清爽爽的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坐到精舍三楼阳台的大躺椅上,舒服地直哼哼。刚躺定,万篪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了她。
白寂偊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得万篪心里发毛,几乎要喊爷爷来看白寂偊是不是疯了。
白寂偊笑道:“我没疯,我好得很。手机么,就是这个东西。”她伸出手,凭空的,黑色精巧的机器就出现在掌心,她把手机递到万篪面前,“看吧,只要不弄坏,你拆开来都行。”
然而万篪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她,活像见了鬼。白寂偊看她的样子,突然脑子里又蹦出个新词,“化石”。万篪成了化石。
“你怎么了?万篪?”白寂偊发现她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到手机上,她只是盯着自己,眼睛发直。
好半天,万篪似乎很艰难的吐出一句话:“纳须弥于芥子?”
白寂偊茫然,摇头。不过……这句话怎么这样耳熟?
万篪不敢置信般瞪大眼,又吐出一句话:“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白寂偊继续迷糊,然而,伴随着这句话,那个“卍”出现时的苍老声音恍恍惚惚又在脑海中喃喃。一时间,她的心神竟似飘飘摇摇,随着这貌似念经的低颂起起伏伏。
“白寂偊!”万篪仰脸狂啸,状似疯虎一般扑向白寂偊,在白寂偊还未来得及反应前,把她压制住,举起小拳头,“乒乒乓乓”捶个不休。
白寂偊有如大梦初醒,对万篪的疯狂举动大骇,刚要反抗,觉察她拳头的力度,又忍了下来,那相当于搔痒么。只是伤口被她压得有点疼,这才推了几把道:“万篪,你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楼下蹬蹬蹬上来一人,揪着万篪领子把她拎起,大声吼道:“小虎,你真变成母老虎啦,发什么疯?”正是忙着替白寂偊安排身份的万老爷子,听得楼上动静不小,特意上来看看。
白寂偊见万篪在万老爷子手中像只小鸡子,不由觉得好笑,起身道:“她的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爷爷!白寂偊这家伙太可气了,她没听过‘纳须弥于芥子’,却居然有了芥子空间!”万篪用不小于万老爷子的音量吼道。
“啥?”万老爷子僵住了身子,也变成了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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