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结果是,曹娥秀如愿嫁进了阿塔海家。
纳妾当天,萨仁娜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她居然亲自操办,给自己的丈夫和曹娥秀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婚礼。所以虽是纳妾,场面铺得很大,宾客盈门,连戏班的人都被请去整整吃了一天酒。
本来萨仁娜是单纯请他们去吃酒的,没说要唱堂会,但戏班的人一合计,还是由秀儿领着大家唱了一整本以示祝贺。一个戏班,除了能唱出戏给东家增添一些热闹外,还能送什么好东西呢?
看曹娥秀坐在新房里那满脸幸福的样子,戏班姐妹也很开心。后来给大房敬茶的时候,还没跪下去萨仁娜就让丫环搀住了,然后含着笑说:“你是有身子的人了,就别拘礼吧。”
一句话,说的曹娥秀感动不已,戏班的人更是欣慰,就连阿塔海都多看了自己的夫人几眼,那份满足得意就甭提了,妻妾和洽不正是男人魅力与能力的体现吗?尤其当这个妻是出身不凡、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权门千金,妾又是万众仰慕的顶级红伶的时候。
堂上的宾客就不用说了,连声颂赞夫人贤良淑德,再引申到左相大人教女有方,甚至太后母仪天下的盛德上头去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萨仁娜的笑脸和如此“贤良”的行为,秀儿心里反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点怪异,不真实。因为萨仁娜她不只见过一次,萨仁娜和阿塔海在一起时是如何互动的,她也看得很清楚,那绝对是娇妻和无限纵容的丈夫。至少从他们相处的情形来看,在萨仁娜面前,阿塔海是做小伏低惯了的。他娶妾,萨仁娜会贤惠成这个模样,秀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触目所及一派喜庆,当事人更是幸福得不得了。这个时候你倒神神叨叨说些让人扫兴的话?
她只能把那些隐隐的不安放在心里,陪着笑脸跟大伙儿一起吃喝玩乐,末了,醉醺醺地回家去。
他们乘坐的马车才到南熏坊的寓所门口,在家留守的黄花就迎上来说:“秀儿,今天你们刚出门,就来了一个远客拜访你,你猜是谁?”
“谁?”秀儿歪歪倒倒地扶住车辕。翠荷秀笑道:“就她现在这脑子,你还叫她猜猜看?快爽快点告诉她吧。”
黄花说:“就是你在杭州认的哥哥,漕帮的二当家程金城啊。他到大都来办事,顺便来看看你,见你不在,坐了一会子就走了。”
秀儿虽然醉了,还知道问:“那他下榻在哪里的,我明天去回拜,然后送他几张戏票。”
黄花手里抱满了师弟师妹们给他带回的喜饼喜果喜糖,嘴里也没忘了答:“他明天还要来的,叫你下午不要出去,就在这里等他。他上午要去拜客,中午估计就在那家吃饭,吃过饭就奔这边来了。”
“知道了,黄花师兄。”秀儿也把手里的喜饼喜糖塞给他,然后晕乎乎地回房睡觉去了。
彻底进入梦乡之前,她听见窗外有人说:“俏枝儿又托人带信来了?信上都写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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