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玉楼望着一大桌子菜发呆,徒弟们打趣道:“师傅,是不是菜太多了,您怕吃不过来?”
戏班弟子们开始见窝阔台的时候的确是很怕的,这个人恶名在外,有“杀人魔”之称,是蒙古人中最可怕的人物。不过这会儿,窝阔台又不在,连几个上菜的仆人都出去了,整间房里就只有他们戏班的人,他们倒放得开了。到底年轻吧,又不是领班的头儿,没有秦玉楼那么多考量,那么多顾虑。
大伙儿围着两张桌子坐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闪着幸福的光彩,准备开始享用难得的大餐,这时紫花指着墙角的矮柜说:“好大一坛女儿红呢,你们都不喝吗?”那柜子上有酒,有水果,有一蒸笼热饭,还有一个放满酒杯的托盘。
几个师兄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笑看着秦玉楼,紫花又说:“这府里的下人见我们中午没喝酒,晚上便没摆酒杯了,不过酒倒是还给我们留着。”他中午本来就很想喝的,但秦玉楼没让,现在,他一再提起那酒,无非就是想引起秦玉楼注意罢了。
秦玉楼总算在好几双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你们想喝就喝吧,不过每人只准喝一杯。”
“啊?”紫花先一喜,马上乐极生悲:“师傅,那还不够塞牙缝的。”
秦玉楼脸一沉,黄花马上出来打圆场:“师傅让你喝一杯就不错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啊,你酒品又差,每次喝醉了就乱喊乱叫的。”
“那次是喝了整整一坛嘛,人家三斤的酒量,那一坛是五斤,所以才醉的。可是现在师傅只让我喝一杯,那我索性别喝了,免得把酒虫勾出来了。”紫花哭丧着脸说。
“你趁早别喝,唱戏的人,居然敢喝五斤!赶明儿你嗓子毁了,后悔都来不及了。”黄花一面说,一面拿起空碗想去添饭,门口立刻有个娇俏的小女仆跑进来说:“你们还是不喝酒,要吃饭是吧?我来给你们添好了。”
“那就麻烦姑娘了。”黄花也没推辞,任由小女仆拿走他手里的碗,脸竟然微微泛红了。
桌上传来几声暧昧的笑声,这帮戏班弟子,平日在班子里是不分男女,可跟外界接触得少。尤其男弟子,很少有机会认识外面的女孩。戏班其实是一个很封闭的小团体。
就在大伙儿逐渐放松警惕,开始有说有笑大快朵颐之际,只见门帘一掀,几个丫环走了进来,紧跟在她们后面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
一桌子的人刷地站了起来。有眼尖的早就认出来了,这位就是上次庆生的九姨太,也就是左相窝阔台唯一的儿子的亲娘,这可是左相府的一个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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