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孟府回来的次日,仍是阴雨天气,细雨时而蒙蒙,时而淅沥。// 78小说网 无弹窗 更新快//
单小葵起床后,立在廊底下看了一回春雨,不多时,见柳墨翰自东屋歪歪斜斜的,以手按额头出来,面上仍有困顿之色,酒意也似未完全醒。
“二哥昨儿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单小葵立在廊底下遥摇地笑。昨儿他回来连晚饭都没吃,一觉睡到这会儿,还是这副模样,也不知吃了多少酒。
柳墨翰苦笑摆手,昨日的事儿,他哪好意思提?他倒是有意借酒套些话儿,却没想到叫那孟然反将他用自己的话拿住,酒一杯一杯的灌,到后来,脑已昏沉得已不知他在说什么了……
酒醉前的一刻,已忖出他是有意的。可这有意灌酒,倒是底是为何呢?还是想不明白……晃着身往厨房走去。
单小葵一见他这样,倒有些好奇,忙撑了把伞小跑跟了过去,在他身后追着问,“二哥,你们倒底说了些什么?可是因输棋的缘故?”
“你还说?好好的与那孟姑娘立什么赌约?”柳墨翰没好气儿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菊香盛了碗醒酒汤,兰香将热水打好,听了这话都抿嘴窃笑。
单小葵也笑,不过她是苦笑,和柳墨翰自嘲地道,“得,咱们兄妹两个,一下叫人都给拿住了。你醉酒,我要绣什么帕……”
“却是你活该!”柳墨翰佯瞪了她一眼,晃着身出去,进东屋洗漱。
单小葵冲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转和刘妈说闲话儿,略叙了几句。想起心头的一件事儿,便撑了伞往西院儿去。此时柳大老爷和齐氏才刚起身儿,梳洗完毕,见她来了,齐氏笑着招手叫她进屋,问她,“昨儿去孟府是有什么事么,叫你二哥吃成这样?”
单小葵也不深知原由,想来是因下围棋。便与齐氏说了。
齐氏失笑,“便是先前在家中。也不见他摸过棋,专好往外头跑着玩。那位孟公,斯斯文文,倒象在这些雅好上头极是精通,偏他还不自知,要与人一决高下,输了不亏他。”说着便笑起来。
单小葵也跟着笑了一回,才说了几句闲话。见柳大老爷进来。忙含笑起身。与他行礼。
柳大老爷忙摆手,“坐罢。”
单小葵依言坐下笑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趁这会得空儿,想和大伯商议商议呢。”
齐氏看二人象是说正事儿,自起了身道,“你们先说着。青娘,今儿在这院儿用饭罢?”
“好,多谢大伯母。”单小葵笑应了一下。挨着桌坐下,看着柳大老爷接着说道,“这事儿倒不是现下一时能做成的。不过是我为日后的考量,说出来大伯听听可妥当?”
柳大老爷奇怪她又想做什么,便微微点头。
“我是想,咱们家现有的这些地今年都已种下花草了,现今看来,雨水也足,想必今年境况比去年要好些。只是单凭这些,要足足供着咱们的铺一年到头都有花儿卖,好似也不够。”单小葵缓缓地看着柳大老爷讲自己的规划,“自打咱们赁了大眼嫂家的田之后,村里倒有好几家儿,叫春生嫂带信儿,想把田赁给咱们。我是想,咱们不如再有计划的赁些田或者买些田,除了惯常的切花之类,仍旧多种,余下的田,倒也可多种些瓜果之类的。等将来咱们手中的田多了,亦可就在庄里盖间酒楼,到时,由大哥管着,专接那等文人雅客在花时来赏游玩乐,到时,岂不是又多了笔进项?”此处紧临南京城,农家乐这类的场所,想必不愁客源。
柳大老爷一听要做酒楼,便微微皱了眉,“咱们家早些年倒是经营过酒楼,但那行当极其繁琐,倒不如清清静静地种花,卖花更省心。”
这个单小葵也知道,她只是想着,去年那几亩花开时,景色颇好,白白放着,也可惜了。今年的花也多些,想来到各色花木盛开时,景色更加怡人。
再有往孟家庄里的那十里桃花林,若是那儿有个什么酒楼茶楼的,象昨儿今儿这样的细雨天气,必定会吸引许多人到那处游玩。
因把这想法缓缓的说了,又笑,“不做酒楼,只做茶楼也可。咱们这里慢慢经营起来,基本能做到四季花木不断,赏花赏景儿的,想来能吸引不少客人。便是咱们的花木,怕也能借着这个名头慢慢的也就有些名气了。有了名气,便不愁花木往外卖。南京城中,现今人烟号称百万,咱们才有多少花木?百人中有一人买,就够咱们发家了呢。”
见柳大老爷还是眉头微皱,单小葵也晓得他心中所想,因笑道,“我倒也不是现下就要这般做,不过和大伯商议商议,如觉可行,咱们往后就留心些,谁家要卖田,或是要怎样,咱们往这个方向努力。”
往西的田是不能再买了,再买就连上人家的村。只有往北,往城门方向。往东,往官道方向。再往南也可,那边是大片的旷野,倒不碍余家头村的什么事儿。
便将这些话儿也细细的说给柳大老爷听,“咱们定了大方向,往后租田也好,买田也罢。就照着这方向来,将来等咱们的庄能有五十亩、百亩的规模,我说的那件事儿,也就能成了。”
她说的这个,柳大老爷倒同意,因就微微笑道,“不管将来做不做酒楼,咱们得往东、往南去,才是正理儿。往北面去的话,隔着一条路,和咱们现今的田连不到一处。”
单小葵微微点头笑,“是,去年一时没想到赁了大眼嫂家的田。现今想想,她家的田倒不是很妥当。”
见柳大老爷仍对办茶楼的事儿不大同意。单小葵也没多说,反正目前,财力也跟不上。只说让他再考虑考虑,这边李氏就叫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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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院用过早饭,雨丝还在蒙蒙的下,单小葵一时也没事,便叫刘妈将菊香和兰香常用的绣撑寻出来,顺便再寻一块帕,画个简单的花样。练练手。
反正下雨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刘妈三人见她头一回主动要做针线。都笑,“这个法好,明个儿再和孟姑娘说说,凑着什么事儿,还和姑娘立赌约。”一面将东西寻来给她。
单小葵很小的时候,也见过山村里,比她大点的女孩儿绣过花儿。当时她年小,也着实好奇过。后来只顾挣钱。哪里还想到这个。便是自来到这里两年。也没想到过要试一试手,借着这个契机,自己也体会一下做针线活的感觉。
绣花一要讲究针法。二来要手稳心细,三要讲究配线。好的绣娘,绣出来的花和,深深浅浅,一片用不同的绿色丝线绣,能绣出似光线打上去的立体效果。
即便不大十分讲究光影色彩配比的,最起码要保证针脚匀称细密。
刘妈讲了半晌,单小葵很是挫败,“光听我就晕了头,清菲这个丫头害苦我了。”
刘妈笑道,“姑娘不必急,慢慢来。便是绣不出来,孟姑娘能说什么不成?”
单小葵笑了,点头,“就是这样。她耍赖,我也与她混。”一面又问刘妈菊香的嫁妆还差什么。
刘妈笑道,“倒不差什么了。只叫菊香赶快绣个盖头出来,嫁衣,咱们还是叫城里的绣花娘帮着做。一来往前田里该忙了,二来,她见天在家里有做不完的事儿,也没那功夫。”
单小葵点头,再看看兰香,想来不出一年,这二人也都不在跟前儿,往家里头还缺人手,便和刘妈悄悄商议,如何再添人。
刘妈往北间里看了看,悄向单小葵打了眼色,用不小的声音说道,“姑娘,咱往东屋里去,叫菊香清清静静的做会活计。”
单小葵会意,忙应了一声,打了伞,刘妈端了针线箩筐,到了东屋。柳墨翰是在屋里呆不住的,早饭后去了西院儿,正好东屋当门靠窗的地方,过年的时候才砌了一张新炕,单小葵在炕上坐定,笑问刘妈,“您要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刘妈拉着她的手,在她身上打量,来来回回打量了几遍,方笑,“姑娘往前也十五了,转眼儿也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昨儿太太还问我说,姑娘可有什么打算。我说不知道。大太太就说,也到年龄了,该留意着。我就想到菊香兰香这事儿,现下看来,将来是不能陪着姑娘了,再选人来,姑娘有什么想法?”
单小葵笑了,拿起绣撑比划,“能什么想法?左右挑两个老实肯干,不多事的就罢了。我还想,趁机挑两个上了年纪的,等她们一来,做饭洗衣什么的,你也就别做了,歇着就是了。”
刘妈看她面色坦荡,不似原先不肯让提一提的模样,也不似心中有什么一般娇羞不自在。一时下也不想透她心里到底有什么盘算。昨儿趁雨和大太太说闲话儿,她言语间虽没明说,却似是对孟府格外关心些,还话里话外的意思在问孟公和姑娘如何的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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