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秦穆一直留在医院里照顾温如初。
温如初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忽然回国,若说他完全是为了她才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她早已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大的魅力。
面对她的疑惑,秦穆的回答显得很轻松:“爷爷快生日了,我回来给他老人家庆生,正好知道你生病了,就赶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温如初点点头,表示了解。
她本来想给秦老爷子送份生日礼物,但是看了秦穆一眼,想想还是算了。她虽然与秦穆有些交情,但是从未见过秦老爷子,两人之间基本没有任何交集,贸然送去礼物,反倒显得她唐突。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将她的思虑打断。
她伸手拿起来,来电显示是一连串陌生的号码,微微一顿,她滑动手指接通电话:“喂,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有礼貌,同时也很熟悉:“你好,我是盛世集团的设计总监霍云林,冒昧打扰非常抱歉。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当面谈谈,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温如初的眉头微蹙,她下意识看了秦穆一眼,见他正在认真地削苹果,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事情。她将手机从左耳边拿到右耳边,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抱歉,我前两天感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挂药水,暂时恐怕没有时间。”
听说她生病了,霍云林赶忙关切地询问:“病得严重吗?我在医院还有些人脉,需不需要我帮你找熟人看看?”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小感冒而已,挂了两天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必劳烦您再费心。”
霍云林松了口气:“好好照顾自己,我今天下午正好没空,可否能让我来医院里看望你?”
温如初见他这么急着见自己,心想莫不是抄袭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她思虑再三,还是应了下来:“那就有劳霍先生跑这一趟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霍云林顿了顿,“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挂了庶心难测。下午见。”
“嗯,下午见。”
挂断电话之后,温如初收好手机。扭头看向秦穆,将霍云林下午要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穆将削完皮的苹果切成块,用瓷碗装着,插好牙签,递到她的手里:“是盛世集团的那位霍总监?”
温如初点点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听爷爷说起过他,算是个传奇人物,”秦穆用湿帕子擦手,“这个人很爱才,本身在设计方面也挺有才华,你跟他接触不会有什么坏事。不过。他身后那个盛世集团,却是个大刺猬,棘手得很。能不碰就不碰。”
温如初咬着苹果,点点头:“我知道了。”
下午刚过三天,霍云林就出现在了医院的病房里,依旧是笔挺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言谈却很有礼貌。
他将果篮和鲜花递给秦穆。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温如初同学的哥哥吗?”
秦穆礼貌性地笑了笑:“算是吧。”
他将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抱着鲜花对温如初说道:“我出去找个花瓶,你们先聊着吧。”
他离开之后,霍云林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单薄少女,原本想好的话忽然卡主,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他面露难色,温如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了。”
霍云林暗地里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说道:“有关这次决赛资格的事情,大赛主办方已经做出决定,不会再改变决定,所以得委屈一下你……”
温如初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局,倒不觉得有多么失望,脸上泛起苦笑:“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是吗?”
霍云林很想说自己相信她,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处?只要三家公司的老板不改变主意,结果就不会有丝毫改变。
他慢慢说道:“你也不用太难受,抄袭的事情已经被压下来,你的名声不会受损,另外,盛世集团会破例给你一个进入设计师培训班的资格,只要……你能答应成为盛世集团名下的专职模特。”
温如初神色一顿:“模特?”
“盛世集团的老板非常欣赏你在t台上的表现,有意将你纳入盛世集团名下,对你进行专业培训,将你打造成为国内最顶点的超级名模,”霍云林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变化,确定她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这才诚恳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志向是服装设计师,可是现在情况有变,设计师这条道路暂时走不通。我如果是你,就会抓住这次的宝贵机会,以模特的身份打入时尚圈,为将来的设计师之路冥定基石。我相信你应该也听说过,很多知名设计师都是由模特转职而成,这两者本就可以起着相辅相成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霍云林的劝说非常诱人,他说的不错,既然设计师这条路暂时无法前行,那就换个方向,迂回前进。虽然方法不同,但是殊途同归,她的设计师之梦依旧能实现!
她沉默了很久,方才缓缓说道:“如果我不接受您的建议,会怎么样?”
霍云林皱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千万别为了一时意气,而毁了自己的整个前程!”
温如初淡淡一笑,目光清冷:“霍先生,或许您是真的有为我着想,但在这件事上,我有自己的想法云中凤全文阅读。盛世集团的确很好,可您别忘了,它是这次大赛的主办方之一,贺巩也就是这家公司里出来的。当初贺巩拿走我的画稿时,反过来诬陷我抄袭,若是旁人相信他说的胡话,那都无可厚非,可是盛世集团不一样。它有着完善的公司制度,对旗下每一名设计师的工作流程都有严格的规章管理。贺巩一口咬定那画稿是他的原创,只要盛世集团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拿不出任何证明自己原创的证明。可结果呢?除了您之外,盛世集团没有人站出来就此事说过一句公道话。如果说贺巩是偷盗画稿的窃贼,那么整个盛世集团就是他的帮凶!试问一句,面对将我逼上绝路的‘帮凶’,我还会傻乎乎地送上门去给人当走狗呼来喝去吗?!”
霍云林愣在原地,无话可说。
他从没想到,面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心思竟然如此细腻,原本潜藏在心里的那点心思被尽数撕开,赤果果地袒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饶是他经历过不少风浪,此刻仍旧免不了老脸一红,单手握拳,放到嘴边掩饰性地干咳两声:“你想得太多了,这件事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那您给我说说,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如初直直地看着他,嘴角一直保持着倔强的模样,“我虽然年轻,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什么也不懂的笨蛋,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现实。”
“……”霍云林不太敢看她,解释的话也没法说出口。
他的心里其实很欣赏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姑娘,她有想法有毅力,只要假以时日,将来一定能有所成就。直到现在,他仍旧保持着这份欣赏,原本筹划好的那些尖锐之言最终还是被他给打消了。
两人同时无言,气氛陷入深深的沉默。
秦穆回来的时候,见到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对,有些疑惑这两个人刚才都谈了些什么,以至于将气氛谈得这么僵硬。
他将插好鲜花的花瓶放到床头柜上,看向霍云林:“时候不早了,您等下晚点回去吧,我请您吃顿饭,算是答谢这些日子你对温如初的照拂。”
霍云林站起身,礼貌性地笑笑:“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再吃饭吧,今天我先回去了,再见。”
秦穆也不强留,亲自送他走出病房。
转过身来,他看着病床上沉默不语的温如初,有些心疼。正想问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她忽然冒出来的话给打断了。
她掀开被子:“我想去趟厕所。”
秦穆走过去,扶着她下地:“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我只是感冒,并不是手脚都断了,可以自己走。”
她拒绝秦穆的提议,独自走出病房,慢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挪过去,心里头想着刚才霍云林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气又恨。
秦穆独自呆在病房里,开始帮温如初整理床铺,恰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从枕头底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伸二缺”三个大字,神色一顿,挪动手指,直接将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手机又不死心地想起来,来电显示仍旧是那个沈二缺。
秦穆挂断了三次之后,耐心终于耗光,直接接通电话,淡淡地说道:“你哪位?”
电话那头的沈朗没想到接电话会是个男人,灿烂的笑脸顿时裂开,心情也随之猛地一沉,语气非常恶劣:“你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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