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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免死金牌

  

  夜耿似被他纠缠地没有办法。道:“如果小王爷今日不干涉我夜家的家事,夜耿与小王爷之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好,我不干涉!”一听到可以被原谅,南宫凌风的反应超快,立马就点头许诺了。

  “那可否请小王爷到旁边喝茶?”

  “好啊,我最喜欢喝茶了!”

  于是南宫凌风被夜耿轻易地打发到一边树荫下,美曰其名——品茗。

  雪鸽六人见状,趁人不注意,绕了过去,陪在南宫凌风的身边;云殇也由此打算,不过被夜妙蕊拦了下来,只好垂头丧气地继续呆在院子中间,接受家丁们怀疑的眼光。

  夜耿开门见山地问道:“朗儿,为何要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就因为飘飘得罪了你吗?”他似乎连多余的话也不想跟夜朗再说,只得夜朗俯首认罪。

  “噗~~”南宫凌风的第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刚刚爹爹说什么,相公杀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来不及揩干净唇角边的茶水渍,南宫凌风求救似地望着忠伯,忠伯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糊涂着呢!见忠伯也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南宫凌风又转向雪鸽。她连来福怀孕都知道,应该知道孩子的事情吧。

  雪鸽似乎早就预料南宫凌风会问她,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将早已打听清楚的事件慢慢地讲了出来。

  “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夜朗反问夜耿,隐隐带着嘲笑。夜耿摆明了认定凶手是他,却还在那里做些表面文章,立时惹了他的反感。

  夜耿毫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被夜朗冷漠讥笑的神情惹得大怒:“我发现飘飘碗里堕胎药的时候,就检查了堡里所有院子的人,只有你与云殇从下午开始,一直不在。问了你院里的下人,他们说你们进了房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可是房间里却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来那个把药给柳飘飘换了的人,是成心嫁祸给他了,弄得他物证没有,唯一的一个人证还成了他的同伙。夜朗想到此处,趁机偷瞥了云殇一眼,却发现那人居然在听到夜耿的话时,频频点头,面上还露出了佩服的神情,好像一点也不关他的事情。

  夜耿接着说道:“下午的时候,飘飘过去找过你,你们两人又吵了一架。此后你很生气地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夜朗一面听夜耿的分析,一面在心中自嘲:得,连不在场证明也没有。这下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最重要的是,”夜耿停了停,眼望着夜朗,闪过一抹揪心的疼痛,“飘飘的丫鬟在检查过程中,在厨房灶台旁,发现了你的随身玉佩,那是我在你周岁的时候,亲手赠送与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吗?”

  原来如此!夜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夜耿认定是他的主要原因。这么看来,夜耿对“夜朗”的感情还算是有的。他还以为,夜耿仅凭“夜朗”与柳飘飘二人的不合与“夜朗”劣迹斑斑的作为就认定了他是凶手。

  “朗儿,你是真失忆了吗?”夜耿的声音中透着不确定与怀疑:“如果你真的失忆,什么都忘记了,为何独独看不惯飘飘,还推她下水;如果你真的失忆了,为何性子一点未变;如果你……”

  好长的排比句,夜朗在心中感叹,其实他的心理素质也很不错,压根就没把眼前的危险放心里。

  夜朗这边是差不多理清了事情的原委。南宫凌风那边也差不多由雪鸽解说完毕。

  “朗儿,你向来闯祸,为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得你还小,本性是善良的,终有一日会幡然醒悟。可是这一次,居然闹出了人命,对象还是你自己的兄弟。我想,其实最该幡然醒悟的是我,是我错了,不该姑息养奸、纵容你生事。”随着说话,夜耿的眼神越来越坚定,“这一次,我终于明白了、想通了,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罚你,难以服众,杀你,我于心不忍。所以,这件事,我会交给官衙来处理,公事公办吧!”

  “什么意思?”南宫凌风不是很理解夜耿曲曲绕绕的话。

  雪鸽言简意赅地回答:“夜老爷的意思是:要将夜公子与云殇送往官衙。”雪霁解释得更加的简洁,她说:“一命偿一命。”

  “不行,”南宫凌风站了起来,也顾不得夜耿原不原谅他了,跑到夜耿的面前,“我不要相公死。”

  夜耿无言地望着他,这个决定他下得也是极其痛苦,失去了一个连这个世界都没有见到的孩子。现在又要再失去另一个孩子。可是,除了这么做,他没有别的办法。

  “你要将相公、阿殇送官衙吗?”南宫凌风盯着夜耿,出口惊人,“那就不用了。”说着,南宫凌风掏出了一面金牌。

  夜耿只当他又要掏出他已经见过几次的令牌,惨淡一笑,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胡蛮乱来吗?”

  夜朗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夜耿对他这个不孝子本就怨言极多,现在又谋害了他宠妾未出世的孩子,无异于伤口上撒盐、火上浇油,他的下场只能是死路一条。就算是夜耿“心有不忍”,将此事交予官府出面,想想他一个失去依靠、又深得民怨的罪人,还有活着的希望吗?此事,恐怕就算老王爷出面,也不得善终了。可是在他看到云殇等人心安理得的脸庞时,有了几分心动,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南宫凌风拿着金牌,在夜耿的面前晃了晃:“我这可是免死金牌!”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事情的发展连夜朗都没有预料到,南宫凌风居然身带着免死金牌,这下就不是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问题了。而是“国有国法”的问题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夜耿的身上,看着他如何决断。

  夜耿要夜朗死,这是很明显的,说是不忍心才把他交给官府,只是为处死夜朗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而现在南宫凌风拿出了免死金牌,将他这唯一的一条路也给封死了。他是选择放弃,还是另换一条路,是在场众人最为关心的话题。

  夜耿也没有想到南宫凌风最后拿出来的会是一块免死金牌,一时错愣住了。

  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叫,房间里一直在低声哭泣的柳飘飘跑了出来,她披散着头发,双目红肿不堪,脸上的妆容也被哭花,活脱脱一副女鬼的样子,南宫凌风见了,不禁往夜朗身后躲。

  “老爷,你要给飘飘做主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他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叫我一声娘亲,就离开了……不,不是的,他不是离开的,他是被坏人害的,被坏人害死的……老爷……”柳飘飘边哭边叫,听得旁人一阵心酸,不禁黯然落泪。

  夜朗叹口气,此事虽然不是他做,但与他脱不了千丝万缕的关系,虽无内疚,却也伤怀。云殇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是他,”柳飘飘忽然转身指着夜朗,几乎是用嘶叫的力度,“老爷,就是这个人,他三番五次地想要害死我们的孩子,先是把我推下水,看孩子没有事,就干脆给我吃堕胎药……老爷,你要给我们的孩子报仇,杀他的人就在这里。老爷,你杀了他,杀了他……”疯狂的人似乎是忘记了跳水是自己失手所为,抑或是谎话千遍总成真,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话。

  柳飘飘的呼叫如同刀剑在割裂夜耿的心。他完全能体会柳飘飘的心情。之前,他手持长剑,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样子回荡在他的心里:那个时候,他被云殇的行为激怒,也被更深的绝望笼罩,陷入癫狂的状态,心中唯一想到的就是杀了夜朗。可是,现在,他已经清醒了意志,不能在那么毫无顾忌地挥下刀剑。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看到夜耿没有动,柳飘飘的哭喊愈加的大声:“老爷,那是你的孩子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给他报仇?难道你就要让他冤死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你,你难道要我也死在你的面前才愿意帮孩子报仇吗?”

  过激的人总是容易钻牛角尖,说出的话也不经过大脑,柳飘飘不知怎的,似乎就是认定了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帮孩子报仇。猛地一下,弯身拾起地上的长剑,眼一闭,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事出突然,加之柳飘飘本身就是跪倒在地,连离她最近的夜耿也来不及阻挡她鲁莽的行为。眼看着,剑离喉咙越来越近……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挨近自己的脖子了,但是无论柳飘飘如何使劲,那剑竟跟生了根一样,不能在往前挪动。

  “啊——”看着此景的人莫不吸了一口凉气,电光火石之间,夜朗竟然生生地用手抓住了剑尖,阻止了柳飘飘的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