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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南宫凌风回来啦(一)

    第九十一章 南宫凌风回来啦(一)

  夜家又如何,发现身份又如何?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死人也不一定收得住秘密,他的身份终究有一天会被揭穿,只是方式不一样——要么说他假冒了“夜朗”,要么说他俯身了夜朗——无论哪一种方式被戳穿,面临的都是九死一生的结局。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将过程复杂化、延长化?

  他要的是南宫凌风与他在一起,而不是与“夜朗”这个身份在一起,抛弃了这个身份的阻挠,或许生活会更加快乐一些!

  就像是走出了迷雾森林,理智重新在夜朗的眼中点燃,到夜家堡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回忆,一个新的决定在他的心中诞生:

  不再去理会夜家人的眼光,他们怀疑也好、困惑也罢,他是他自己,是不能更改的事实。至于那些潜在的危险,现世的他都能处理地妥妥当当,难道还怕了这些落后几千年的古人不成?

  决心一旦定下,夜朗突然之间,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冷静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睿智之光,薄唇紧抿,唇边噙着的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气。

  汪明华正对着云殇与夜朗两人,虽然口中问着云殇,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观测者夜朗的反应。只觉得那低头沉思的人,给她一种无法看透的悬秘。

  蓦地,一股冷冽的气息从夜朗的身上飘散出来,汪明华不由自主地朝他看去,在目光接触到夜朗时,忍不住浑身一震:夜朗依旧是平日里月白色的锦衣打扮,抬头的俊脸面无表情,但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直直地砸在汪明华的眼中,令她有种手脚无措的慌乱。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汪明华收拾好慌乱的心情,再次抬眼打量夜朗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探寻意味,而这个时候,夜朗也听到了云殇的问话,神色不动地回答:“怕是柳飘飘的孩子出问题了!”

  夜朗的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知道真相的,惊心他平静说出这番话;不知道真相的,却是惊心这话里的含义。

  “柳飘飘?”云殇一经提点,也霎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怒气冲冲地吼道,“孩子出了问题,为何不找大夫看看?就算是怀疑我俩,也得先保住孩子再说吧。”

  “保住?”万黎冷冰冰地接过话头。“已经来不及了。”

  “在我眼中就没有来不及的事!”

  云殇的话,仿佛一下子点醒了悲伤中的夜耿,他猛地一抬头,刚听到大夫说“回天乏术”的时候,绝望就像是暴雨袭击,冲刷得他透心凉,他甚至都忘记了身边就有一位号称跟阎王抢人的鬼医存在。云殇的话,仿佛黑暗中的一丝光亮,照亮了他唯一的希望,夜耿颤抖着抬起手:“快,快……”

  福伯理解了夜耿的话,连忙解开了束缚云殇的绳子,云殇就在其他人期盼的目光中冲进了主卧室,夜耿、汪明华等人随之都跟了进去。

  夜朗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转变,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老实说,他并不怀疑云殇的医术,但他总感觉,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被反绑着的他,还是属于一号嫌疑犯,也就没有雪霁等人那么好的待遇。他站在被家丁三面包裹的正中间。无数双眼睛,盯视在他的身上,好像一眨眼,他就会从他们的面前消失了一眼。

  会不会太夸张了一些?

  夜朗好笑的想到,就算是他恢复了前世的身手,在他还是一个人的前提下,这么多人围着,铁定是跑不了的。

  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夜朗就注意到了他面前唯一一面没有被人包围的空隙之处,正有一个意料之中的人,靠在门栏处,探视着他。

  夜贤没有跟着大家走进去,柳飘飘是不是真的出了事,孩子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似乎已经不是他六弟的男人。

  从刚开始的猜测到后面的明了,夜朗一直低着头,让他看不清他的脸,也无从猜起他的转变。只知道,忽然之间,那沉默的人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发生着蜕变,再举首时,脸上常见的卑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冷漠不是刻意伪装,而是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冰冷气质。

  那一刻,夜贤注意到汪明华的身子震动了一下,所以他相信。大夫人也发现了,发现了夜朗突然之间的异常。

  该怎么形容那样的感觉?似乎是被沙掩埋多年的金子,终于抖落了阻碍,焕发出光芒万丈;仿佛是捕食而收敛的猎豹,追杀猎物时爆发的狠戾;好像是乌云遮盖的彩虹,散发出多彩的夺目虹光……

  夜贤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夜朗,只觉得那平时柔弱的五官如刀刻般立体起来,修长的身形,笔直地站挺,没有因为时间的流失而曲折一点点,总是逃避别人眼睛的眸子无畏地迎上他的视线,深邃的眼,看不到底,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

  三步并作两步,夜贤冲到夜朗的面前,眼睛一眯,沉声问道:“你是谁?”

  夜朗冷冷地望着他,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剑,扎在夜贤的心上:“夜朗。”

  “你不是!”夜贤被那样的眼光看得心慌,退后了一步,可冰冷的寒意如蛆跗骨,由心而惧。

  夜朗像是在笑,又像是悲悯一般望着夜贤。没有开口。

  福伯在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异样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

  这一夜,似乎特别的长,又似乎特别的短。

  夜贤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不时地打量夜朗;福伯站在夜朗身后,一动不动,视线大部分的时候,也是集中在夜朗的身上;夜朗知道他二人猜测的目光中蕴含的诧异,不过,既然已经看开了。就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了。他淡然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不为所动,神态悠闲,忽视他被绑着的手,倒有些像是优雅之士。

  外面的人,不知道房里的动静,也没有人进去探视,里面的人,也没有走出来。薄薄的一扇门,仿佛间隔着两个迥异的世界,一面是猜忌,一面是关怀。

  不知什么时候,烛火燃尽、火把熄灭,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时间越久,众人的神经绷得越紧。可就在这一片的紧张之中,福伯能感受到一丝和缓的气息,从夜朗的身边延伸开来。

  他,冷漠着脸,当真一点也不关心那无辜的孩子吗?

  黎明前一刹那,天上地下进入了纯粹的黑暗,所有人的心都陷入了难以言语的担忧。在看不见的漆黑之中,夜朗暂时松懈了防备,双眸之中折射出关切的眼神。尽管这一切与他无关、尽管柳飘飘为人跋扈,可对一个清如白纸般的孩子,他还是衷心希望一切平安。

  至少让他走得干脆,走得明明白白。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在漆暗之后降临,夜朗的神色照旧如常。

  偶有点点声响的房间,突然传出一声抑制不住的悲伤,同时刻屋中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似有无数瓷杯玉盏掉落在地,粉身碎骨。然后就是就传来“扑”的一声,似乎是有人倒在地上……

  在外间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汪明华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双眼瞪着夜朗,喝问:“朗儿。你还不承认是你与云殇联手干的好事?他竟然事败后想袭击老爷。你们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还不够,竟还要加害老爷吗?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夜朗神色略变,听汪明华话里的意思,刚刚在房里,云殇竟要对夜耿下手吗?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们二人都是无辜的,云殇没有理由向夜耿动手。

  “朗儿,你好狠的心哪。本来我还不相信,你们会把飘飘的安胎药换做堕胎药,可是刚刚云殇的行为,实在是……”万黎指责的话,说到了这里,脑海当中出现了刚刚那惊人的一幕,心有余悸地颤抖了一阵,再次抬起的眼眸,已然泛红,“幸亏妙蕊反应得快,要不,老爷他,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万黎哽咽着实在说不下去了。

  夜朗的眉头皱了又皱,先前他还在疑惑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却不得不担心云殇的安危。听万黎的意思,云殇一定出事了。事情怎么会演化到现在这个地步?完全脱离了他可以掌控的地步!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长啸,夜耿似一头咆哮发怒的猛兽,冲出房门,直直地冲向夜朗,手中明晃晃的,竟是一把长剑。

  长剑剑身已被拔出,剑身薄如蝉翼,仿若镜子一般折射了天边渐升的红日辉光,折射后的光芒打在夜朗的眼睛上,刺目胀痛难忍,他本能地撇过头,躲开刺目的光线,却忘记了躲开那把狠绝刺向他,欲要他性命的剑。

  在场的人,万没有想到夜耿会这么做,一时全部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想阻止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